他這個人,連兒子都防,連功臣都殺,又怎麼可能在儲位傳承這種事上徹底放心?
想到這裡,林川心裡不由一緊。
不好說,真不好說。
朱元璋的心思,沒人能猜透。
這位洪武皇帝若真那麼好猜,也不會把滿朝文武治得一個比一個老實。
可有一點,林川卻清楚得很。
時間不多了,按歷史走向來看,如今離朱元璋駕崩,只剩不到半年!
放在尋常人家,不過是過個冬、熬個春。
放在朝堂,卻足夠翻天!
皇帝老去,東宮繼位,藩王在外,勳貴文臣各有算盤,這時候一點點風吹草動,落到朝堂上,都可能掀起巨浪。
朱元璋不準辦皇曾孫的週歲禮,看似是忌諱日子不吉利,實則可能是在釋放某種訊號,或許是對朱允炆的能力有所質疑,或許是在敲打東宮勢力,或許,只是單純的忌諱......
林川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沉思。
不管朱元璋的心思是什麼,自己都得小心應對。
眼下,茹家己經和李景隆聯姻,自己手握皇帝親賜的八字御批,身後有北方士子擁戴,看似穩固,可這一切,全是建立在朱元璋還活著的前提下。
一旦老朱沒了,局勢就變了。
朱允炆一繼位,東宮舊臣必然抬頭。
黃子澄、齊泰這幫人,絕不會甘心只做個安安穩穩的新朝文臣。
對外,他們要削藩;
對內,他們也得重新整肅朝堂。
到那時候,誰是自己人,誰是礙眼的,分得會比現在更清。
更要命的是,朱棣不會老實,靖難之役乎是一定會來的。
中間夾著的,便是京中這群文官勳貴,還有茹家、李家,以及林川自己,沒有誰能真正置身事外。
想到這裡,林川眸子微微一沉。
自己必須提前做好準備,才能保全自己和家人。
身在官場,最難的不是平步青雲,而是獨善其身、明哲保身。
立足穩固,從來不是嘴上說說,必須未雨綢繆,步步佈局。
李景隆還在和徐輝祖閒聊,語氣隨意,顯然只是把方才那番話當成酒桌上的一樁秘聞,說出來添點談資,半點沒意識到,背後藏著多大的政治隱患。
林川看著他,心裡暗自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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