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往前一步,首接撥開人群,滿臉怒容,走了出來,大聲道:
“鄭尚書!為何要七日速葬大行皇帝?此舉不合禮制!虧你們身為禮部官員,掌的就是天下禮儀,竟做出這等違禮之事,羞也不羞!”
鄭沂臉色當場就白了,嘴唇動了動,竟沒能接上話來,下意識便轉頭去看站在一旁的黃子澄。
這一看,旁人便都明白了,鄭尚書也只是個傳話的,真正拿主意的人,不在禮部,而在東宮。
黃子澄見躲不過,只得上前一步,擰著眉,板著臉,先聲奪人:“林副憲,休得胡言!大行皇帝遺願簡葬,七日入土,不可違逆聖意!你當眾喧譁,是對大行皇帝不敬!”
這一頂帽子扣下來,若換個尋常官員,多半就得先縮三分。
可林川不是。
他這會兒本就在火頭上,聽黃子澄這話,勃然大怒,怒瞪著黃子澄,聲音洪亮:
“黃子澄,你休要矇騙百官!前日禮部宣讀大行皇帝遺詔,我聽得清清楚楚,遺詔中只說喪祭儀物毋用金玉,孝陵山川因其故毋改作,天下臣民哭臨三日皆釋服、毋妨嫁娶,何時說過要七日入土?!”
說罷,林川往前逼近一步,抬手便指住黃子澄的鼻子,怒聲道:“你好大的狗膽!竟敢偽造大行皇帝遺意,欺瞞滿朝文武!該當何罪?!”
瞬間反扣一頂帽子,這便是都察院御史的基本功。
“你!”黃子澄被林川一句話戳中要害,頓時慌了神,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偽造遺詔乃是滅族大罪,林川當眾點破,他怎能不急?
但他很快鎮定下來,強裝鎮定地呵斥:“林川,你胡言亂語!當日我就在西宮侍奉陛下,七日速葬,乃是陛下親口所言,豈容你汙衊!”
林川冷笑一聲,步步緊逼:“哦?陛下親口所言?可有人證?當日除了你,還有誰在場?你倒是說出來,讓百官聽聽!”
黃子澄正要開口辯解,忽然反應過來,自己似乎陷入了林川的邏輯陷阱了!
當日西宮之內,除了自己,還有皇太孫、兩位太醫,以及翰林院侍讀吳言信,再無他人。
而那些人,都是東宮的人,根本不能作為人證,一旦說出,只會越描越黑。
黃子澄心裡一沉,立刻改口,強行把話頭往別處扯:“林川,你莫要東拉西扯!大行皇帝之所以要七日速葬,乃是為了防止諸王趁機進京,圖謀不軌,擾亂朝局!”
這話一齣,林川暗自腹誹:這傻子,一句話就得罪了所有藩王,簡首是自尋死路!
放在後世,這種發言大概就是“情緒上來了,腦子沒跟上”。
但如今大明朝堂上,最忌諱拿一群有兵有地的宗室王爺當賊防。
你私底下這樣想是一回事,當眾說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林川面上不露,心裡卻己經把黃子澄歸進了“自己往坑裡跳還嫌坑不夠深”的那一類。
他當即高聲反駁:“這話完全站不住腳!諸王進京奔喪,皆有規制,各帶隨從,無一人敢帶兵馬,何來圖謀不軌之說?黃子澄,你這般急著讓大行皇帝七日速葬,到底安的什麼心?!”
“放肆!”黃子澄被懟得怒火中燒,厲聲喝罵。
“你急什麼?你在怕什麼?”
林川再上前兩步,幾乎貼到黃子澄面前,眼神凌厲,反懟回去:“陛下駕崩,為何不準諸王進京奔喪?既不讓諸王盡孝,又要七日速葬陛下,無論是於情、於理、於國,都荒謬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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