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孝孺見此情景，臉上也露出幾分欣慰。
他上前一步，朝那些儒生拱了拱手。
那些儒生一見先生回應，頓時齊齊躬身，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方先生！”
“方先生！”
聲音洪亮，沿著街面傳出去老遠，連旁邊店鋪裡的百姓都探出頭來看熱鬧。
一行人剛走沒幾步，遠處便走來一隊官吏。
為首之人，穿一品官袍，身形修長，面容俊朗，氣度儒雅，遠遠看去便透著一股翰苑出身、清貴顯達的味道。
正是禮部尚書黃觀，那位連中六元的狀元公，如今在朝中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按理說，他與林川當年在朝堂上狠狠幹過一場，彼此之間，絕稱不上和睦。
可此刻，黃觀卻神色如常，步子不疾不徐，走到近前後，先對著方孝孺深深一揖，禮數做得極足：
“方先生，陛下得知先生今日入京，特命在下前來迎接，先生一路辛苦了。”
姿態很低，低得像是晚輩迎師。
方孝孺自然不能真端著，連忙抬手將他扶起，語氣溫和：“有勞黃尚書親來，方某愧不敢當。”
黃觀起身，目光落在林川身上，神色淡然，沒有絲毫波瀾，彷佛當年那場激烈的辯論從未發生過，只是微微頷首，淡淡道：“林副憲。”
林川也拱手回應：“黃尚書。”
二人之間，沒有多餘的話語，氣氛略顯微妙。
官場上就是這樣，真翻臉的少，心裡記著賬、面上還要互相拱手的多，大家都混到這位置了，誰不是一邊笑一邊藏刀？
黃觀沒有繼續寒暄，很快便側身讓開道路，抬手虛引：“方先生，陛下己在宮中等候，咱們這便入宮吧。”
方孝孺點了點頭：“有勞黃尚書引路。”
於是，一行人繼續朝皇宮方向行去。
前頭是黃觀與禮部官吏開道，中間是方孝孺，林川陪在一側，數百名儒生跟在後面，聲勢浩大，引得街上的百姓紛紛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不多時，宮城便映入眼簾。
硃紅宮牆高高立著，門樓森嚴，守門侍衛甲冑鮮明，見黃觀一行到了，立刻躬身行禮，放行入內。
進了宮，氣氛便與外頭不同了。
方才街上的喧鬧、人群的議論、士子的呼聲，到這裡像是一下被關在了門外，只剩下宮道深深，殿宇重重，侍衛分列，宮人低頭快步來去。
黃觀在前引路，穿過一道道宮門，一路朝乾清宮而去。
乾清宮外，建文帝朱允炆早己等候在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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