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朱允炆針對洪武朝蘇松地區每畝七鬥五升的重賦,下令減至每畝一斗,還糾正了“不準蘇松人為官戶部”的舊規。
林川一眼就看穿了:這明擺著就是政治兌現,討好江南文人集團。
齊泰、黃子澄、方孝孺等建文朝的核心輔臣,全都是江南文人體系的人,蘇松地區,正是他們的根基所在。
朱允炆這兩項改革,說白了,就是給這些核心輔臣兌現政治承諾,徹底團結執政團隊,讓新政、削藩等核心決策,在朝堂內部形成統一意志,避免因為利益分歧,出現內耗。
可這樣一來,麻煩就來了。
蘇松地區本就是全國最富庶的地方,賦稅減半,首接導致朝廷財政收入大幅縮水。
戶部那邊,早就愁得頭大,天天哭窮,連官員的俸祿,都快發不出來了。
總而言之,在林川看來,所謂的建文新政,根本沒看到多少利國利民的革新,大多隻是名稱上的變化,一味追求銳意復古,擺花架子,沒有任何實際意義,純粹就是瞎折騰,越改越亂。
更要命的是,朱允炆的這些操作,把朱元璋辛苦三十年,用鐵血手段打造的、層層鎖死的政治、軍事、財稅、宗室整套穩定盤,從頭到尾拆了個底朝天,而且是系統性、根本性的破壞!
朱元璋三十年布的局,核心就五件事:強皇權、壓文官、鎮藩王、控江南、嚴法維穩。
這五件事,環環相扣,撐起了大明的穩定。
可朱允炆呢?幾乎每一條都反著來,等於親手把老朱給他留的安全鎖,全砸了個稀碎。
朱元璋辛辛苦苦打造的皇帝獨斷的集權格局,被朱允炆改成了文臣集團執政,皇權被文官裹挾,徹底破壞了洪武朝的集權設計,把老朱好不容易攥在手裡的權力,拱手讓給了文官集團。
尤其是在江南的管控上,朱元璋當年嚴控江南財賦與士紳,給蘇松地區定重賦、禁止蘇松人做戶部官。
一方面是報復張士誠舊地的百姓,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掐住全國最富計程車紳集團,不讓他們坐大,避免他們左右朝政,威脅皇權。
可朱允炆倒好,首接反其道而行之:賦稅從每畝七鬥五升,降到一斗,等於給江南士紳送了天大的好處;
還廢除了蘇松人不得官戶部的禁令,讓江南士紳得以進入朝廷核心財稅部門。
這在政治上,等於把朱元璋死死按住的江南財閥、士紳集團,徹底放開了枷鎖,讓他們從“被管控者”,變成了朝廷的盟友,完全顛覆了洪武朝對江南的政治定位,也為後來建文朝的財政崩潰,埋下了巨大的隱患。
在林川看來,朱允炆所有操作裡,最弱智、最致命的,莫過於削藩。
不僅把北方的邊防體系,首接搞癱瘓了,最後還把自己給削死了,這都是歷史己經註定的結局。
林川正暗自腹誹,門外傳來嶽衝的通報聲:“中丞,宮裡來人傳旨來了。”
他收起思緒,起身接旨。
傳旨太監低聲道:“傳陛下口諭,明日所有三品以上京官,前往奉天殿議事,議題削藩。”
果然,該來的還是來了!
林川送走傳旨太監,望著皇宮的方向,暗自思忖:朱允炆這是急不可耐了,周王被廢之後,他還嫌不夠,非要加快削藩的步伐,一步步把自己逼上絕路。
明日的奉天殿議事,註定不會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