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譜到像有人指著寺裡的老和尚,說他半夜翻牆偷女人。
更有意思的是,茹瑺的女婿,正是以反貪嚴厲、鐵面無私聞名的“林閻王”林川。
暴昭彈劾茹瑺貪贓,這不光是打茹瑺的臉,更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順手也抽了林川的臉,一點面子都不講,首接撕破了臉皮。
訊息傳回茹府,茹瑺氣得渾身發抖,拍著桌案怒喝:
“老夫與暴昭無冤無仇,往日無半句嫌隙,他竟如此欺我!這般栽贓陷害,是把老夫當軟柿子捏嗎?”
茹瑺這輩子在官場裡沉浮幾十年,什麼風浪沒見過?
可像這種來得這麼快、這麼明、這麼不講體面的手段,還是讓他動了真火。
林川聞訊趕來,見岳父氣得胸口起伏,趕忙上前扶住他的胳膊,緩緩安撫:
“岳父息怒,這不是個人恩怨,也不是暴昭一時發瘋,而是派系鬥法,暴昭是黃子澄一黨的人,昨日奉天殿議事,您明確反對激進削藩,擋了他們的路,這是他們故意構陷,借彈劾您,實則打壓洪武舊臣,掃清削藩路上的障礙。”
茹瑺深深吸了口氣。
怒火壓下去一些,理智又回來了。
他何嘗看不出其中門道?只是事情來得太快,一時怒火攻心罷了。
這位老尚書閉了閉眼,片刻後才緩緩道:“老夫自然明白其中關節,只是老夫為官一生,從不喜爭鬥,凡事只求社稷安穩,他們這幫人,竟如此目空一切,為了權力,連官場體面都不顧,公然栽贓老夫!”
茹瑺執掌兵部多年,在建文朝又改任吏部尚書,手握官員選拔任免的大權,是朝廷人事權的核心,更是洪武舊臣派的定海神針。
昨日奉天殿議事,便能看出,不少洪武老臣都暗中站在茹瑺這邊,支援他的穩健削藩主張;
而黃子澄、齊泰等人,屬於江南文臣新貴派,新皇登基,新舊兩派必然會為了權力爭鬥,只是茹瑺沒想到,對方下手這麼狠、這麼髒。
“岳父,依我看,他們的目標,根本不是您個人,而是您手中的吏部尚書之位。”
林川語氣凝重,緩緩說道:“您是建文朝洪武舊臣中最具影響力的人,執掌吏部,掌控人事命脈,是黃子澄推行文人專政的最大阻力,只要打倒您,他們就能掌控吏部,徹底清洗洪武舊臣,換上他們江南文人派系的人,壟斷朝政。”
茹瑺面色愈發陰沉,顯然也想到了這一層。
吏部尚書是文官集團的核心權力所在,黃子澄這幫江南文臣新貴,想要主導朝政,必須牢牢掌控人事權,而自己就是擋在他們面前的最大絆腳石。
前些日子,黃子澄曾遞上一堆官員任免名單,名單裡的人,十有八九是他的同鄉、門生,擺明了就是想往朝堂裡塞自己人。
這種事,古往今來都不稀奇。
手裡有了權,第一反應不是辦事,而是先把自己人拉上來。
而茹瑺身為洪武舊臣,在吏部選用官員時,一向堅持皆當其才,不徇私情,多次抵制黃子澄的要求,雙方的矛盾,早己埋下伏筆。
如今奉天殿議事,他又公開反對激進削藩,徹底觸怒了黃子澄一黨,對方才會如此明目張膽地出手,爭奪人事權,清除異己。
茹瑺在官場沉浮數十年,早己看透其中門道,清楚自己與黃子澄的矛盾,從來都不是個人恩怨,而是建文朝洪武舊臣派與江南文臣新貴派的權力爭奪,更是削藩策略路線的根本對立。
林川看著岳父陰沉的臉色,輕聲問道:“岳父,事到如今,我們該如何應對?是否要立刻反擊,揭露他們的構陷之舉?”
有人把巴掌甩到臉上,照他的脾氣,自然是要還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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