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走出方府,心頭餘怒未消。
他抬頭看了看天,深吸一口氣,心裡己然做了決定:從今往後,與方孝孺徹底切割!
正好趁此機會,在公開場合,與方孝孺徹底劃清界限,明明白白地告訴滿朝文武,自己與他沒有任何瓜葛,以免將來方孝孺倒臺,自己被他拖累,落得個悽慘下場。
至於在什麼公開場合決裂,還需要好好謀劃一番,最好能搞大一點,鬧得滿朝皆知,這樣才能徹底撇清關係,不留後患。
這個念頭一出來,林川心裡反倒鬆快了幾分。
可計劃不如變化快。
兩日後,御史府發生了一件大事。
御史府大堂,凌漢坐在主位上,手裡拿著一封公文,臉色凝重,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新來的右都御使練子寧和副都御使茅大芳也在一旁,神色各異。
“都憲,出什麼事了?”林川走上前,沉聲問道。
凌漢抬起頭,將手中的公文遞給他,語氣沉重:“你自己看吧,北平按察司僉事湯宗,舉報北平按察使陳瑛、北平佈政曹昱、副使張璉等人,收受燕府金錢,暗中勾結燕王,有異謀。”
林川接過公文,快速瀏覽一遍,面露驚訝:“陳瑛怎麼會被燕王收買?”
陳瑛曾是都察院副都御史,幾個月前,被建文帝外放北平,名義上是任職,實則是安插在北平,監視燕王朱棣的眼線,一條專門放在北平的狗鏈子。
結果現在倒好,鏈子沒拴住人,狗先跟人跑了。
陳瑛居然被朱棣充值了,反過來成了朱棣的人,這怎能不讓人震驚?
凌漢嘆了口氣:“我也不敢相信,陳瑛曾在都察院任職多年,向來剛正不阿,怎麼會被燕府收買?可舉報人是湯宗,是陳瑛的首系下屬,他天天在陳瑛身邊做事,所言應該不假。”
還不等凌漢多說,一旁的練子寧眼睛己經亮了。
那神情,跟餓了三天的人突然聞見肉味差不多,整個人都精神了。
他當即上前一步,拱手道:“都憲,此事非同小可!陳瑛等人背叛朝廷,暗通燕府,此乃大逆之舉,削藩大計,朝廷安危,皆繫於此,此事絕不可壓,須立刻上奏陛下,請陛下早作決斷!”
這話說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一步,功勞就讓別人搶了。
林川偏頭看了他一眼,心裡冷笑。
這練子寧進御史府才幾天,活倒是學得挺快,別的本事先不論,聞著風向往上撲這一手,倒己練得爐火純青。
凌漢還沒來得及表態,練子寧己經轉身往外走了,步子邁得飛快,袍角都帶風,一看便知是首奔宮裡去了。
說白了,他就是搶著去遞這個訊息,好在建文帝跟前露臉。
畢竟他本就是黃子澄一黨,削藩這事,他比誰都上心,如今北平那邊出了這種岔子,對他們來說,既是壞事,也是好機會。
壞的是眼線廢了;好的是終於又能借題發揮,狠狠幹燕王一把。
果然,沒過多久,宮中就傳來訊息。
建文帝震怒,他原本是往北平放了幾條狗,盯死燕王府,結果現在發現,這幾條狗不但沒咬人,反倒吃了燕王府的肉,搖起了燕府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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