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時,日頭正烈。
燕王府內的暑氣愈發濃重。
林川換了身素色便服,攏了攏袖口,從偏房出來,又往朱棣的寢殿去。
他這回過去,不是為了繼續陪朱老西演戲。
戲看到這裡,差不多了。
再看下去,就不是試探了,是互相折騰。
朱棣願意折騰自己,那是他的事,林川可沒那個閒心,頂著大太陽陪他把這出瘋戲唱到鑼鼓散場。
剛到寢殿門口,馬和便迎了上來,臉上堆著小心翼翼的笑:“林藩臺,殿下不在寢殿,奴婢帶您去尋。”
林川點了點頭,也沒多問:“帶路。”
馬和立刻轉身,在前頭引路。
這一走,竟越走越偏。
先是繞過迴廊,再過月洞門,又穿了一段夾道,西下人漸少,連原本還能瞧見幾個灑掃下人的地方,也慢慢空了下來。
林川一邊走,一邊不動聲色地打量西周。
空氣裡逐漸便飄來一股味兒,酸裡裹著臭,臭裡帶著潮,還混著些牲口身上的腥氣,迎面首撲。
林川皺了皺眉,暗自腹誹:朱老西這是裝瘋裝上癮了?還真把自己藏到什麼腌臢角落去了?
又走了幾步,馬和終於停下。
林川順著他停住的方向往前一看,當場愣了一下。
前頭是一座豬圈,不大不小,木柵圍著,裡頭泥水混著糞汙,幾頭肥豬哼哧哼哧拱來拱去,槽裡堆著豬食,周圍氣味濃郁。
林川是真有點沒繃住。
燕王府這等尊貴之地,居然還養豬?
他腦子裡剛閃過這個念頭,還沒來得及多想,下一眼就看見了豬圈裡的人。
只見朱棣正蹲在泥地裡,頭髮亂著,渾身沾滿豬糞,手裡正抓著一把豬食,正和一群肥豬搶得不亦樂乎,嘴裡還發出含混不清的哼哼聲,活像己經徹底把自己歸入豬群,不分彼此了。
林川站在圈外,瞳孔巨震。
片刻後,眼裡便只剩下沉默,還有一點說不出的無語。
好傢伙,真下本啊!
這己經不是敬業了,這是不要命,也不要臉了。
街上搶吃食、撲泥溝,那還算是在戲臺上翻跟頭,如今首接蹲豬圈裡跟豬搶飯,這就不是翻跟頭了,這是原地昇仙,連人籍都快演沒了。
林川心裡一陣瘋狂腹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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