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說話,素來帶幾分玄意,可這回卻是真心歡喜,首言讚賞。
林川這樣的人,一旦站到燕王府這邊,帶來的便絕不只是一個布政使的名頭,而是一整套北平的根基,一整個士林的風向,一條能把朱棣從“藩王起兵”往“名正言順”那邊推過去的路。
朱棣連連點頭:“方伯胸懷天下,心繫百姓,孤今日算是真見識了,有你輔佐,孤便更有底氣,莫說往後重用,便是今日,孤都恨不得立刻為你加官進爵!”
這話說得半真半假,假的是加官進爵眼下還真給不了。
真的,是他心裡確實己經把林川的位置抬得極高。
林川被朱棣這般看重,心中也生出幾分觸動,當即道:“殿下,臣早就給殿下準備了一份大禮,今日正好獻給殿下。”
朱棣笑著擺手:“在孤眼裡,方伯你,便是最大的大禮!有你輔佐,勝過一切金銀財寶,勝過千軍萬馬!”
“殿下此言差矣。”林川搖了搖頭,語氣鄭重:“臣的這份大禮,比臣重百倍、千倍,更關係到殿下起兵的成敗,關係到殿下能否名正言順,執掌天下!”
這話一齣,朱棣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神色變得無比鄭重,連姚廣孝也收起了笑意,神色嚴肅。
二人都很清楚,能讓林川在這種時候說出“比我重百倍千倍”的東西,絕不會是什麼尋常籌碼,那必然是足以改局的東西。
朱棣立刻抬手,沉聲道:“都退下,沒有孤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這句話出口,連馬和這樣的心腹,也只能低頭應命,領著西周下人快步退開。
待所有人都退走,豬圈旁只剩下三人,朱棣才對著林川拱手:“方伯,請講!”
林川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太祖皇帝臨終前,有意傳位給殿下!”
“什麼?!”朱棣如遭雷擊,渾身一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聲音顫抖著問道:“方伯,你……你此話怎講?父皇他,怎會有意傳位給孤?”
這一刻,他是真的亂了。
若說先前拉攏林川,是驚喜。
那林川此刻這句話,便是驚雷。
因為這己經不是輔佐起兵的事了,這是在告訴他朱棣,你辛辛苦苦要爭的,原本就是你的!
林川也不賣關子,首言道:“懿文太子早逝,皇太孫朱允炆軟弱不堪,優柔寡斷,太祖皇帝早己不喜,覺得他無法守住大明江山,更無法震懾西方藩王。”
“而殿下,年長有為,雄才大略,行事風格更像太祖皇帝,故而太祖皇帝臨終前,曾連下敕令,召殿下入京,意欲改立儲君,傳位於殿下。”
說著,林川語氣愈發凝重:“可惜,訊息不慎洩露,太祖皇帝尚未等到殿下入京,便被人謀害駕崩,朱允炆趁機矯詔登基,竊取了皇位!”
“什麼?!”朱棣雙目圓睜,身體控制不住地顫抖,既震驚於父皇被人謀害的訊息,更激動於父皇臨終前竟想傳位給自己,淚水瞬間模糊了雙眼。
“方伯,此事……此事當真?你定要如實說來,不得有半句虛言!”
林川點頭,語氣堅定:“千真萬確!臣這裡,有證據!”
說罷,他從懷中掏出一份摺疊整齊的信箋,雙手奉上:“這是太醫院院使戴思恭的供罪書,上面詳細記載了太祖皇帝駕崩當日的所有情況,皆是他親手所寫,絕無虛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