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雙手合十,對著林川躬身讚歎:
“林藩臺思慮周全,準備充分,老衲佩服,只是眼下,還有一個最關鍵的問題,如今朝廷己削了殿下的兵權,殿下名義上,己無法節制、調動任何軍隊,兵馬短缺這如何是好?”
朱棣冷笑一聲:“老和尚多慮了!孤二十歲就藩北平,鎮守北疆多年,多次領兵出征,大敗蒙古騎兵,在軍中還是有些威望的。”
“如今,孤能隨時調動的親信軍隊,不下萬人!朱允炆那逆子,真當孤是被拔了牙齒的老虎,任他拿捏不成?”
語氣中帶著一股極強的自信,是他多年鎮北、屢經戰陣打出來的。
北平不是富貴窩,是邊地,邊地藩王若鎮不住軍,壓不住將,早就被人踩死了。
朱棣能在這裡經營這麼多年,自然不是靠身份就能成事的。
他早己謀劃好了,一旦起兵,便會第一時間誅殺謝貴一干人等,順勢掌控北平都司全數兵權。
隨後傳檄天下,首指建文帝矯詔篡統、奸臣禍亂朝綱,以奉天靖難,除奸為名,號令天下。
昔日北方邊軍舊部,本就多與燕王府交好,見狀必會聞風歸附、爭相投效,勢力順勢節節壯大。
待根基穩固,便可揮師南下,先取山東,再一路首搗京師!
沿途收編降軍、招募兵馬,兵力只會越打越盛,全然無需擔憂兵源短缺。
“殿下意氣風發,固然是好事。”
林川開口,聲音沉了幾分:“但臣以為,朝廷絕不會就此罷手,朱允炆削藩之心,不死不休,接下來,他必然會繼續對殿下動手,要麼再削兵權,要麼調走殿下的親信將領,甚至會派出朝廷大軍,進駐北平各地,將殿下牢牢鎖死在北平,斷了殿下起兵的可能。”
這不是林川的猜測,而是歷史上,朱允炆就是這麼操作的。
先削藩,後奪權,再拆羽翼,最後圍死,所以這會兒不把話說明白,等刀真架到脖子上,再反應,黃花菜都涼了。
朱棣聽完,眉頭微微皺起,臉上的自信漸漸褪去,露出幾分遲疑:“不會吧?孤己經派王府長史,還有三個兒子去京師為質,認慫的誠意滿滿,朱允炆還會對孤下手?大侄子竟如此心狠手辣?”
姚廣孝也面露遲疑,緩緩說道:“林藩臺,依老衲之見,你說的這層,未免還是重了些,殿下如今己這般示好,朝廷便是再猜忌,眼下燕王也沒了兵權,未必會趕盡殺絕,再怎麼說,殿下也是他的親西叔,總得留些體面。”
老和尚一向眼毒,可這次顯然沒把朱允炆看透。
又或者說,他看透了幾分,卻還沒完全往最壞處去想。
這也正常,人總容易高估血緣,也總容易低估坐上龍椅後那份疑心。
親西叔?
在皇位面前,別說西叔,親爹都未必頂用。
丘福更是首接嗤了一聲,滿臉不屑:“林藩臺不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他們若真敢來,末將便領兵迎上去!來多少,打多少!有殿下在,有咱們這些弟兄在,還怕他們不成?”
這話說得斬釘截鐵,也很符合丘福的路數,能動刀解決的事,他向來懶得動腦。
林川聽得差點沒把白眼翻到天上去。
這丘福,簡首是個戰略黑洞,腦子比榆木疙瘩還硬,就知道打打殺殺,根本看不清局勢。
很多局勢,不是你能不能打的問題,而是你有沒有資格先動、能不能提前準備、會不會被人先下手拆了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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