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歸德衛敢出城野戰,那倒簡單。
神機營一輪火器壓上去,老卒穩住陣腳,騎兵兩翼一衝,哪怕不能一口吞下,也能打得對方陣腳大亂。
可若敵人龜縮不出,問題便麻煩了,總不能拿腦袋去撞城牆。
攻城要雲梯、衝車、炮石、填壕,還要拿人命堆,打贏了也耗時耗力,打不贏便會被拖死在城下。
而歸德衛的位置,又偏偏卡在咽喉處,根本繞不開。
王犟上前一步,拱手問道:“林帥,如今敵情己明,我軍該如何部署?”
林川目光掃過沙盤,手指點在歸德衛的位置:“歸德衛,必須拿下!”
眾將看向他。
林川道:“我軍若強行繞路,滕安必會留兵守城,主力西走,與睢陽衛合兵,屆時他們依託睢水佈防,截我前路,歸德衛又在我後方牽制。”
他手指在沙盤上劃出一條線:“前有睢陽,後有歸德,側面還有陳州衛、宣武衛可援,我軍便成了夾在縫裡的魚,不用敵軍強攻,便會自陷死局。”
“所以,唯有拔除歸德衛,方能穩步南下!”
話音落下,步軍營主將劉榮當即出列,目光灼灼,抱拳沉聲道:“末將請戰!請林帥撥兵兩萬,末將三日之內,必破歸德衛!”
這一路南下,左路軍行得太順,順到連個像樣的仗都沒打。
劉榮嘴上不說,心裡卻憋著一股勁。
他身為步軍營主將,麾下人數最多,又是燕王嫡系,自然想拿下左路軍首戰之功。
首戰若勝,軍中威望便穩了,日後再統領這些新兵,也更容易服眾。
話音剛落,一旁的謝貴立刻上前一步,搶過話頭,撫須笑道:“何須兩萬兵馬?某隻需一萬將士,一日便可破城!”
劉榮眉頭一挑。
這不是搶功麼?
自己剛說兩萬三日拿下,這老登轉頭便來一萬一日拿下。
你這是打仗,還是街市買菜砍價?
劉榮自然不肯退讓,首戰之功,關乎聲望,若在這裡被謝貴壓了一頭,日後步軍營上下怎麼看本將?
於是劉榮再度請命:“末將只需八千兵馬,半日破城!”
謝貴呵呵一笑:“八千太多,某五千足矣!”
帳內眾將頓時安靜下來。
金忠眼觀鼻,鼻觀心,張輔微微蹙眉,王犟低著頭,假裝沒聽見。
嶽衝倒是聽得熱血上頭,恨不得自己也喊一句“三千足矣”,只是被王犟一眼瞪了回去。
林川坐在主位上,看著兩人當眾內卷砍預算的名場面,心底哭笑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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