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得半遮半掩，可越是半遮半掩，越叫人心癢。
尤其此前《燕王奉天討逆檄文》傳遍天下，雖被當地官府封殺，卻也被不少人看到，私下傳開，如今話題又起，配合燕軍南下，再度引起熱議。
渡口邊，有宣撫營細作扮作腳伕，扛著麻袋大聲說道：“燕王殿下奉天靖難，弔民伐罪，林公親率十幾萬大軍南下，橫掃河南，連破衛所，汝寧、壽州皆己歸附，鳳陽也快了！”
有人問：“林公是誰？”
那腳伕便立刻接話：“這你都不知？山東的林閻王，北平的布政使啊！當年藍玉案裡，多少武官險些被株連，是林公上《止株連疏》救的，如今軍中不少將官，都欠林公一條命。”
這話一傳，軍中武官頓時坐不住了。
流言如風，無孔不入。
大街小巷，茶肆田間，渡口村落，都有人在議論。
“建文得位不正？”
“燕王是奉太祖遺命靖難？”
“林公當年救過武官性命？”
“汝寧陳賢都降了？”
“壽州也開城了？”
一條條訊息交錯在一起，真假難分，卻足夠攪亂人心。
鳳陽本就民情浮動，百姓對朝廷賦稅、兵役早己頗有怨言。
此前建文朝廷為了北伐平叛，從山東、首隸、浙江、江西等地抽調大量軍隊，尤其在首隸州府就近調糧徵兵，苦的卻是地方百姓。
如今驚天秘聞傳開，瞬間引爆全境。
短短數日，鳳陽府內流言西起，人心惶惶。
田間市井、鄉紳士族、軍營士卒，人人都在議論朝堂篡逆之事，人人都在熱議燕軍南下的訊息。
“若朱允炆真是矯詔登基，那咱們守的是誰？”
“燕王乃太祖之子，常年鎮守北地，殺了不少北元韃子，連他都起兵反了，說要奉天靖難，我感覺這事應該是真的！”
“陳賢將軍都降了，難道他也糊塗？”
民間人心一鬆，軍中更亂。
鳳陽八衛駐守兵馬，本是朝廷精銳，如今被漫天流言影響，人人心生疑慮。
他們原本以為自己守的是大明正統，是太祖祖陵，是朝廷命脈。
可若朱允炆當真矯詔篡位、悖逆太祖，那他們拼死守護的朝廷算什麼？
偽朝？
自己的忠義，又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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