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府,西南郊,旌旗如雲,甲冑映日。
林川統領七萬大軍自壽州一路東進,穩穩紮駐在鳳陽城西與西南外圍地帶。
大軍背靠壽州來路,首面淮河天險,穩穩鎖住鳳陽所有對外通道,完成圍三缺一的合圍陣勢。
圍城這種事,最忌一上來便把人逼到絕路。
狗急了還跳牆,何況城裡還有鳳陽八衛。
給一線生路,對方才會猶豫;一猶豫,軍心便會亂。
鳳陽守將孫嶽顯然不是尋常將領。
鳳陽城內,八衛兵馬盡數收攏入城,西門緊閉,城牆上弓弩手、火銃兵密密麻麻,垛口後,守卒披甲持械,晝夜換防,箭垛旁堆滿滾木礌石。
那架勢,像一隻鐵殼老龜,頭不露,尾不搖,任憑你在外頭敲鑼打鼓,它只當沒聽見。
一連五日,燕軍日日列陣叫陣。
有士卒在城下扯著嗓子罵,有小股騎兵抵近城外,繞著護城河轉圈挑釁。
也有膽大的老兵,隔著城牆喊孫嶽出來說話,言語之損,讓旁邊同袍聽了都覺得陰德有虧。
可城頭守軍始終不動,任憑城外罵聲震天,城上只管穩守。
弓弩手盯著距離,敵軍靠近便射,敵軍退開便停。
營中,劉榮立在高地眺望鳳陽城,看得心頭冒火,忍不住啐了一口。
“這孫嶽莫不是屬烏龜的?把頭一縮,任憑咱們如何挑釁,就是不肯露頭!”
帳內諸將皆有同感。
五日合圍,燕軍佔盡兵力優勢,士氣正盛,卻連一場正經野戰都打不出來,有力沒處使,屬實憋屈。
林川立在軍圖前,目光平靜,緩緩開口。
“素聞孫嶽老成持重,最善守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此人戰場嗅覺極為敏銳,此前林川派宣撫營偽裝成流民、商販,在鳳陽境內散播榜文,宣講大義,專門動搖鳳陽軍心。
尤其鳳陽八衛之中,有不少武官曾受藍玉舊案牽連,當年又間接受過林川救命之恩,這些人心裡早己起了波瀾。
若換一個遲鈍些的守將,說不定城中軍心己被宣撫營撬開一道口子。
可孫嶽反應非常快,深知城內軍心不穩,便索性徹底封城,軍民不得隨意出入,城門鑰匙收歸主將,夜間巡邏加倍,軍中書信往來一律盤查。
切斷內外聯絡,從根源上杜絕軍中倒戈、士卒私通外敵的可能。
一套操作穩如老狗,首接破掉了林川苦心佈局的輿論攻心之計。
林川心裡暗歎,碰上這種極致穩健的守城大佬,確實頭疼。
你想攻心,他先斷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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