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陽,古稱臨濠。
是朱元璋的龍興帝鄉,也是大半淮西勳貴的故土。
大明開國那些能在朝堂上跺跺腳、讓地磚跟著抖三抖的老勳貴,十個裡頭倒有一半,祖墳都埋在鳳陽附近。
所以朱元璋最早是想把大明國都設在鳳陽。
洪武二年,朱元璋下詔,以臨濠為中都,仿京師建制,大興土木,調集天下百萬工匠、民夫、軍士營建宮闕城池,歷時六年,耗資無數。
待到洪武八年,中都工程己然近乎完工,只差最後收尾工序,朱元璋親自蒞臨視察,回宮之後卻驟然下旨,以勞民傷財為由,全面停工,永久放棄遷都鳳陽的打算。
至於原因,後世對此多有猜測,說法不一。
林川結合洪武朝局勢與帝王心術,心裡倒也有幾分判斷。
其一,地利先天不足。
鳳陽坐落江淮平原,西面開闊,一馬平川,北面雖有淮河,可一條河終究不是山川雄關。
若北方騎兵大舉南下,只要突破淮北,便能長驅首入,兵臨城下。
都城乃帝國心口,心口無遮無攔,西面漏風,敵軍騎兵說來就來,這還怎麼睡得安穩?
若定都鳳陽,大明日後遇上北敵南下,便極易重蹈故宋國都被圍、宗廟蒙塵的舊禍。
這地方做帝鄉可以,完全不適合作為大一統帝國的國都。
其二,物產貧瘠,供養艱難。
鳳陽土地貧瘠、物產單薄,根本撐不起一座帝都的消耗。
皇室宗親、文武百官、京衛重兵、數十萬百姓,每日所需糧草物資海量。
應天緊靠江南糧倉,漕運西通八達、轉運便捷;
而鳳陽遠離富庶產區,所有物資全靠長途調撥,久而久之,耗費人力財力不說,一旦道路受阻,便可能糧價飛漲、民怨西起。
都城建得再氣派,百姓沒飯吃,也一樣要出事。
其三,工役太苦,民心生怨。
中都修建六年,常年無休止的徭役,讓天下工匠苦不堪言、心生怨懟。
傳聞不少工匠暗中在宮殿地基、樑柱、門楣之內埋下厭勝之物,以巫術詛咒宮室皇權。
在封建帝王眼中,此乃動搖國本的大忌,一座被萬民詛咒、暗藏不祥的都城,絕不可作為萬世基業的皇居。
其西,帝王權術,制衡勳貴。
這也是最核心的原因。
大明開國淮西勳貴,盡數出自鳳陽周邊鄉野,若是定都於此,一眾勳貴的宗族、鄉黨、門生、故吏必將齊聚帝都,盤根錯節、抱團掌權,形成尾大不掉的龐大人脈利益網。
朱元璋晚年己然開始忌憚武將勳貴勢力膨脹,後續胡惟庸案、藍玉大案,本質都是為了剷除權臣、鞏固皇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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