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談策反谷王之事,林川又聊了幾句,便辭別永嘉公主,徑首去往李景隆的營帳。
相比永嘉公主那邊的安靜,李景隆這裡則多了幾分沉悶。
他坐在案旁,面前飯菜未動。
見林川入帳,李景隆站起身,神色警惕。
林川沒有繞彎,開門見山道:“曹國公,今日之內,我大軍便會橫渡長江,兵臨應天城下,你執掌京營、把控京城防務,希望念在你我舊識一場,屆時暗中開門,接應我軍入城。”
李景隆臉色驟變,猛地抬頭,滿眼震驚:“你要我開城投降?”
林川糾正道:“是開城歸正。”
李景隆嘴角抽了一下。
這說法倒是好聽,可意思還是那個意思。
“如今京城防務盡在你手,不過舉手之勞。”林川語氣平淡,緩緩說道。
李景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沉聲道:“我前線兵敗而歸,陛下未曾降罪,依舊信任於我,令我執掌京營,守衛京師,你今日勸我投降獻城,是辱我不忠!”
老李很生氣,話說很硬氣。
林川看著他,心中卻很平靜。
李景隆是什麼人,他太清楚了。
這人不是沒有聰明,恰恰相反,他很會算賬。
當初北伐失利,五十萬大軍折損,換成旁人,早該被建文朝廷問罪問到祖墳冒煙。
可李景隆還能回京,還能重新執掌京營,說明他在朝堂上很會保命,也很會找位置。
如今這番“不忠”之言,聽著像節義,實則像報價前的鋪墊。
林川擺了擺手,淡淡一笑:“你我相識數年,我豈會辱你?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建文大勢己去,燕王天命所歸,歸降並非恥辱。”
李景隆沉默不語,像是聽進去了。
林川繼續道:“你若主動開城獻降,我可替燕王殿下許諾,赦免你昔日北伐圍燕之罪,既往不咎,曹國公爵位,仍可世襲罔替,李家世代榮華,皆可保全。”
條件開出後,李景隆眼神明顯動了一下,內心掀起波瀾。
林川給出的東西,正是他最怕失去的東西。
爵位,家族,性命。
李景隆比誰都明白,如今燕軍壓境,建文帝坐擁孤城,手裡的牌一張比一張爛。
何福被引去鳳陽,淮河防線二十萬大軍又被朱棣主力牽制,江南勤王兵馬一時半會兒聚不齊。
而林川己經到了江邊,若發起強攻,城破只是早晚的事。
若自己死守京師,等燕軍強攻破城,昔日自己五十萬大軍圍攻北平、當眾揚言擒燕王獻俘京師的舊賬,必然會被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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