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江江面,帆陣如牆。
西百餘艘水師戰船壓浪而來,船舷拍碎江水,帶出隆隆水聲。
船頭甲士林立,旌旗翻卷,最前方一艘主艦高懸紅色蟠龍龍纛,迎風獵獵,威壓橫貫江面。
那一瞬間,江岸兩側的燕軍士卒都挺首了背。
王駕到了!
戰船抵岸,錨鏈拋下,重重砸落甲板。
跳板一塊塊搭起,甲士先行下船,迅速分列兩側。
最先登岸的是燕軍精銳騎兵,戰馬踏過跳板,鐵蹄落上江岸青石,沉穩有力,節奏劃一。
甲冑反光刺目,腰懸彎刀長弓,氣息凜冽肅殺。
一隊隊騎兵有序列陣,迅速控住江岸要道、關口高地,動作乾脆利落,沒有半分拖沓。
很快,主艦跳板落下,朱棣踏岸而來。
他身披戰甲,腰懸長劍,身姿挺拔,眉眼鋒利,常年征戰養出的殺伐氣場撲面而來。
身後丘福、朱能一眾老將緊隨而立,個個身披戰甲、身經百戰,往那一站,便自帶百戰雄師的厚重壓迫感。
林川率眾文武上前,躬身行禮:“臣林川,率京師文武,恭迎殿下駕臨!”
百官分列兩側,齊齊垂首躬身,鴉雀無聲。
這些平日裡在朝堂上引經據典、口若懸河的文臣,此刻一個個低眉順眼,站得比佛前泥像還穩。
平日說起天下大勢,人人都有一肚子道理,什麼社稷蒼生,君臣大義,千秋名節。
可真等刀兵壓到眼前,王朝更替擺在腳下,一個個都安靜了,膽量見識,和市井小民並無二致。
這放在後世,就是典型的網上辯手重拳出擊,真見了人,當場啞火,原地罰站。
嘴強王者遇上真刀真槍,瞬間集體靜音。
朱棣目光掃過龍江關周圍連綿軍營,連營數里、甲光映日,兵馬層層排布、秩序井然,眼底掠過一絲明顯訝異。
他轉頭看向林川,出聲問道:“此地駐兵幾何?”
林川拱手,答得簡潔:“回殿下,此乃臣左路步軍營主力,共計六萬,盡數駐防龍江關內外,防止水師襲擊。”
朱棣眼神一動,六萬。
他原以為林川孤軍渡江,能有三西萬兵馬己算不錯,畢竟當初分兵南下時,林川手中並無多少底子。
可眼下,龍江關內外竟有六萬步軍,而且看軍容,不是烏合之眾。
朱棣微微頷首,語氣裡帶著真切讚許:“好,好,越打越多,越打越精。”
尋常兵馬,歷經血戰只會越打越少、疲態盡顯,唯獨林川麾下之師,從區區兩萬餘人,一路南下一路壯大,堪稱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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