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難怪他恨意滔天,清算手段極致酷烈。
就在殿內氣氛沉得幾乎要滴水時,守衛午門的千戶梁銘快步入殿,抱拳稟報:“殿下,文武百官盡數齊聚午門之外。”
朱棣眉頭驟然一沉,神色冷峻,第一時間便生出警惕。
新朝初立,百官集結、無故聚眾,任誰都會多想。
他冷聲開口:“怎麼?這群舊臣,是心中不服,想要聚眾作亂不成!”
梁銘連忙叩首,急忙解釋:“殿下息怒!百官並非作亂,此番是谷王殿下牽頭領銜,率眾前來勸進!此處有百官聯名勸進表,請殿下御覽!”
說罷雙手高舉勸進表,躬身呈上。
朱棣臉上的寒霜瞬間消融,眼底掠過一抹喜色,抬手接過表書,掃過幾行,隨即轉手遞給身側的林川。
“方伯你看。”
林川伸手接過,垂眸細讀。
勸進表首列之人,谷王朱橞,皇室藩王,身份尊貴,分量極重。
緊隨其後的是曹國公李景隆等一眾勳貴,皆是世代簪纓的老牌世家。
再往下,六部尚書、六部侍郎、都察院、翰林院、六科給事中、中層文武百官,層層羅列,足足數百人聯名落款。
林川掃完,不用多想也能猜到緣由。
今日龍江關迎駕,百官頂著烈日苦等半日,結果朱棣全程無視,徑首策馬入宮。
這群建文舊臣心中惶恐不安,生怕新朝清算舊賬、追責問罪,索性抱團取暖,集體上演勸進大戲,主動站隊示忠,以此保全自身前程。
妥妥的職場求生本能,拉滿了保命buff。
表面上是勸燕王登基,實則是喊一句:殿下,我們己經跪了,您看見了嗎?
林川暗道,這便是官場求生本能,風向一變,立刻換旗。
不求飛黃騰達,先求別被清算。
牆頭草這東西,千年不變,風吹哪邊,腰就彎哪邊,你說它沒骨頭吧,它偏偏活得久。
朱棣看向林川,語氣裡帶著幾分好奇:“孤聽聞,古時帝王登基,總要行三辭三讓之禮。”
“孤自幼習武,書讀得少,也不喜這些繁文縟節,方伯你學識淵博,且說孤該如何處置?”
也不知朱棣是裝不懂還是真不懂,林川略一思忖,從容回話:“回殿下,自周漢以來,辭讓之禮,乃帝王彰顯謙德之法。”
“帝王若坦然受之,首接登基,朝野上下雖不敢明言,私下必有非議,評一句‘急登大寶、貪戀權位’,有損聖主聲望。
“漢末曹丕受禪於獻帝,前後推讓十五次,便是為堵天下悠悠眾口,塑造無心權位、被動受命之態。”
朱棣聞言,嗤笑一聲:“曹丕那點心思,孤豈能不懂?明明是強行篡權,奪了漢室江山,偏偏要反覆演戲推讓,裝出一副萬民強求、天命難違的模樣,這等把戲,純屬自欺欺人。”
說到這裡,朱棣語氣一頓,神色傲然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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