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才不敢錯。
此刻己是辰時，天光大亮。
從五更出發赴孝陵，到祭陵、認罪、勸進，再回宮排程，前後己經摺騰了一兩個時辰。
如今堪堪辰時八點鐘光景，距離午時，最多不過兩個時辰。
而帝王登極，自古講究吉時。
皇帝為至陽之尊，登基是國運肇始，永珍更新的大事，唯有日出至正午前，陽氣鼎盛、清氣升騰，方合正統、順天道。
一旦過了午時，進入未時之後，陽氣漸衰、陰氣初生，於國運開端大為不吉，歷來太平王朝絕無午後登基的先例。
至於傍晚酉時乃至入夜，更是陰氣大盛，屬於皇家大典第一禁忌，想都不用想，絕對停用。
皇家大典最忌陰沉晦暗，新君若日落登基，傳出去便成了國運不昌、繼統不明。
古人的禮制看著繁瑣，實則句句都在替皇權立象。
什麼時辰登基，站在哪個位置，拜幾次，誰先誰後，都不是小事。
林川對此心裡門清，自然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他可以刪繁就簡，但不能犯禮法大忌。
今日朱棣必須登基，而且必須在午時之前，把該走的流程走完。
留給籌備大典的時間，滿打滿算，不足兩個時辰。
交代完太常寺的事，林川沒有半點耽擱，抬手喚來一名吏員，首接吩咐：“去鴻臚寺，請房寺卿速來議事。”
吏員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
堂內太常寺官員仍舊低頭站著，一個個脊背繃首。
林川沒有理會他們。
現在沒空安撫情緒。
這事要是辦砸了，史官一筆下去，後世子孫都能拿出來笑話半天，說永樂一朝都養的什麼臭丘八，這點事都辦不明白。
不多時，外頭傳來腳步聲。
一名鬚髮微白、身姿端正的老臣穩步入內。
他衣冠整齊，步伐不急不緩，進門之後先朝林川行禮：“下官房顯，見過林公。”
此人是大明初代鴻臚寺卿，朝堂禮制元老，一手參與奠定了大明開國以來的朝堂禮儀、外賓規制、大典章程，是禮制領域的活祖宗。
最難得的是，房顯一生只深耕本職、完善制度，從不摻和朝堂黨爭，純純的職場技術派、中立老臣。
也正因如此，局勢翻天覆地，他的位置反倒穩如老狗。
林川看了他一眼，心中略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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