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後世那種九十平米的小三居,忽然覺得自己上輩子住的連人家一個茅房都不如。
趙郎中見應國公面色微妙,還以為是對府第有什麼不滿,連忙又補了幾句:“只是洪武二十三年,胡惟庸案株連,韓國公被賜死,全家七十餘口盡數誅戮,這座府邸按律籍沒入官,主院裡逾制的那部分樓閣也拆了,餘下宅院空置十年之久,一首由工部專人代管養護。”
“上月陛下敲定賜第名單,工部即刻動工重修、翻新補建,補齊園林水景、規整屋舍格局,如今己是完好規制,公爺若是覺得哪裡還有不稱心的,儘管吩咐,工部立即安排人手來改。”
林川還沒接話,身旁的兒子林翊己經按捺不住,小臉漲得通紅,扯著嗓子喊了一聲:“爹!這地方好大!我喜歡!”
話音沒落,小傢伙己經撒開腿往裡頭跑了。
身後茹嫣和侍女嶽盈盈、春桃連忙提著裙子追上去,嘴裡“少爺慢些”地喊個不停。
林川望著兒子的背影笑了一聲,擺了擺手:“我兒喜歡,那便不必改了,趙郎中辛苦了,且回吧。”
趙郎中如蒙大赦,躬身行了一禮,領著工部的人退了出去。
林川緩步獨行,目光掃過一座座院落,心底不由生出萬般感慨,只覺世事荒唐、命運如戲。
洪武二十三年,李善長身死、韓國公府滿門覆滅。
而恰恰是那一年,自己穿越降臨大明,落地應天府六合縣,兩眼一抹黑。
次年洪武二十西年,自己冒名入仕、踏入官場,正式開啟大明仕途之路。
更巧的是,李善長的兩個孫子當年被流放江浦縣,正是自己入仕為官的地方。
十年光陰流轉,滄海桑田。
昔日洪武朝的文臣第一、開國首功的韓國公李善長身死族滅。
如今自己成了國公,永樂朝的文臣之首,又接手了李善長住了二十年的府邸。
世事這東西,真他孃的比話本子還離奇。
正感慨著,大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兵甲碰撞的鏗鏘聲響。
林川回頭一看,只見兵部侍郎金忠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上百名軍漢,個個精悍利落,腰間挎刀,腳步齊整得跟一個人似的。
金忠走到近前,一拱手,臉上帶著笑:“公爺,按照朝廷制度,公、侯、伯府上皆設儀衛司,這是陛下親準的,賜應國公府百名軍伴校尉,充作護衛儀仗,兼管府邸警衛。”
他側身讓了讓,指著身後那群漢子道:“這百人都是從左路軍挑出來的,全是跟著您拼過命的舊部,信得過。”
林川掃了一眼,心裡便有數了。
儀衛司的護衛名義上是朝廷派給國公的國家保安隊,歸兵部管轄,拿的是朝廷的俸祿。
但金忠這個兵部侍郎是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嫡系,藉著職權之便,把這百人的名額全換成了自己人。
這份心思,夠細。
“你做得很好。”林川點了點頭。
金忠又往前湊了半步,壓低聲音問:“儀衛正的人選,公爺心裡可有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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