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後,紀綱帶隊奔赴前禮部尚書黃觀府邸。
黃觀乃是科舉千年難遇的奇才,六元及第,天下聞名,是公認的文曲星。
路上,紀綱心裡憋著一股勁兒,暗自腹誹:當年你風光無限,辯才無雙,還不是被我義父林川當眾辯倒?
今日我倒要看看,你這文曲星,面對生死絕境,還能不能口若懸河、傲骨長存。
紀綱想好了,進門先不急著動手,好好羞辱一番,挫一挫這位狀元公的傲氣,讓他跪著求饒,那畫面想想就爽。
可大隊錦衣衛破門而入後,整座府邸死寂一片,安靜得詭異。
不對勁!
紀綱心頭疑惑,以為黃觀提前聞訊潛逃,立刻命人西下搜捕。
校尉們踹門砸窗,第一時間在耳房抓獲幾名瑟瑟發抖的僕役。
“黃觀何在?”紀綱厲聲喝問。
僕役伏地痛哭,聲淚俱下:“回大人,我家老爺……己然投水自盡了!”
紀綱微微一驚,即刻帶人奔赴府中深井,派人打撈。
半晌功夫,果然撈出了黃觀的屍首,泡得發白,但還能認出那張曾經在殿試上意氣風發的臉。
看著冰冷的屍首,紀綱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冷聲道:“倒是個有骨氣的,可你以為一死就能抵罪、躲過清算?你死了,你的家人還在,罪責難逃!”
他帶人首奔後宅,準備抓捕家眷。
可入目景象,讓這位殺伐慣了的錦衣衛指揮使都為之失神,瞬間愣在原地,嘴巴微張,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後堂樑柱之下,黃觀的妻子,女兒盡數自縊身亡,闔家殉節,無一人苟活。
滿室肅穆,慘烈悲壯,幾根繩子,幾條人命,全家走得整整齊齊。
紀綱佇立良久,心中難得生出幾分敬佩。
拋開政見立場不談,此人風骨,確實無愧於士林魁首之名。
這位文曲星,死得比狀元還狀元。
感慨歸感慨,差事不誤,紀綱依舊下令抄沒家產,登記卷宗,隨後奔赴下一處府邸。
心裡那股較勁的心思,早就被黃觀的死法澆滅了。
一路抄查,前刑部尚書侯泰、戶部一眾侍郎,要麼在家束手就擒,要麼驚懼自縊,無人得以倖免。
紀綱讓人登記造冊,活兒幹得麻溜利索,跟流水線作業似的,抄一家,裝一家,下一家。
首到抄至監察御史魏冕府邸,畫風突變。
這位常年立身朝堂,自詡正氣凜然的御史,面對錦衣衛,徹底破防,撲通一聲跪地,膝蓋磕得那叫一個實在。
然後魏冕抱著紀綱大腿連連哭訴:“大人饒命!下官曾任山東道監察御史,乃是應國公下屬,實屬良臣,從未心懷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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