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西合,應國公府,燈火通明。
林川散值歸府後,在庭院中教兒子林翊讀書識字。
雪後的院子,寧靜得很,只聽得見父子倆唸書的聲音。
這時,許長安悄然入府,來到近前,低聲稟報:“公爺,出事了。”
若是尋常,許長安不敢貿然打攪自己父子溫馨的場面,看來是有大事發生了。
林川合上書卷,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翊兒,今日的功課先到這裡,爹爹有事要忙。”
林翊乖乖點頭,抱著書本跑開了。
“說,何事。”林川沉聲道。
許長安道:“陳瑛己將第二版奸臣榜上奏,陛下批覆,下令錦衣衛抓捕夏原吉、黃福等一眾官員。”
“紀大人知曉這些人是公爺故交,特意命屬下來請示公爺,後續該如何處置。”
林川微微一愣,方才還溫和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屬實沒想到,陳瑛居然如此囂張跋扈,不識抬舉。
靠著屠殺舊臣,替皇帝幹些髒活,攢下幾分功勞,得了幾分聖寵,便真以為自己能在朝堂橫著走了?
甚至膽敢與自己叫板!
既然給臺階不下,給面不要。
那便怪不得旁人了。
“好,好,好!”
林川連道三個好字,笑意冰冷,眼底鋒芒盡顯。
原本還想著,給陳瑛這條瘋狗留幾分體面,各安其職,互不干涉。
既然此人不知進退,主動伸手,還把手伸到自己面前來,那就別怪自己親自出手鎮壓,親手碾碎他的仕途!
也好教陳瑛領教一下,永樂朝第一文臣的真正手段!
......
次日天光放晴。
陳瑛今日休沐,不用去都察院點卯,獨自坐在自家暖閣裡,手裡捻著茶盞,嘴裡哼著鄉間小調,眉眼間藏不住的舒坦。
他得到訊息,皇帝硃筆批覆奸臣第二榜,準錦衣衛拿人下獄。
這事一成,等於陛下全盤認可他的清算路子,往後動手再也不用束手束腳。
有皇帝撐腰,自己只管催動都察院一眾御史輪番上書彈劾,榜上二十餘人,按第一榜的舊例走流程,定罪、抄家、株連族親,一套流程走到底,半點不用心軟。
都察院只管動筆寫彈劾,當堂審訊定罪名,抓人抄家的粗活全丟給錦衣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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