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主府裡,應國公才是最大的主子!
林川拂了拂袖口,轉身穿過垂花門,入了內庭。
內庭與外院隔著一道門,像隔了兩個天地。
朱善寧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卷書,聽見腳步聲,抬眸看來,眉眼間帶了笑意。
正要起身相迎,卻見林川神色未散冷意,便停了動作。
她放下書卷,輕聲問道:“郎君,外頭可是出了事?”
林川在她對面坐下,沒有遮掩,將方才垂花門前的鬧劇、宮人索賄、倚勢刁難的事一一說了。
從女官攔路,到索要所謂補貼;再到借尚宮局名頭壓人,搬出皇后與皇家禮制,最後說到自己命人杖責西十。
末了,林川緩緩開口:“皇家禮制尊卑規矩,是用來約束人心規整法度保全皇室體面的,不是給這群小人披上斂財作惡的虎皮,用來拿捏勳貴刁難駙馬的工具,陋規不除,宮規不正,早晚敗壞皇家根基。”
朱善寧聞言瞭然,並無半分不悅。
她久居深宮,早己聽聞此類亂象,此前姐姐永嘉公主出嫁,也曾遇過宮人暗中刁難,私下索賄的瑣事,只是礙於情面規制,從未有人敢強硬處置。
很多公主都選擇忍了。
不是看不明白,而是不願鬧大。
公主出身皇家,自幼被教導要守禮,要顧全體面。
駙馬又是外臣,一旦與內廷宮人起爭執,最後傳出去,錯的未必是宮人,多半成了駙馬輕狂,公主失儀。
於是小事忍成舊例,舊例養成陋規。
陋規久了,便有人當成祖宗牌位供起來。
朱善寧看著林川,輕輕頷首:“郎君處置得當,此等蛀蟲陋習早該整治,府中諸事,郎君儘可做主,無需顧慮我。”
林川看著她,心裡微松。
今日動手,確實有一半是為自己出氣,另一半卻是為善寧。
新婚之初,府中便有宮人敢拿規矩壓人,若不把這股風打下去,往後善寧在自己府裡也不得安生。
女官攔的是他,拿捏的卻是公主府的權。
朱善寧明白這一點,所以她不怪林川。
她不是深宮裡被規矩養木了的女子,其性情溫和,卻分得清是非,待人寬厚,卻不是任人欺到頭上還要替對方找藉口的糊塗人。
殿中氣氛漸緩,林川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正好壓下心頭那點火氣。
朱善寧親自為他又沏了杯茶,問他這兩日在國公府上可曾安睡,又問茹嫣姐姐是否安好。
林川笑了笑,臉紅心不跳的扯了個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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