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娃們一沒娶媳婦,二也還沒攢到嫁妝出嫁。
況且,況且我還有阿風妹。
這麼多年,我早已離不開她。
我們曾約好的,一定要在一起,一定要永永遠遠,生生世世在一起。
我若是死了,她肯定很傷心,說不準還會追尋我而去。
那時,家裡幾個孩子咋辦?
這老天爺,這老天爺怎麼總不開眼呢?
為什麼我的日子好不容易好過一些,又要遇見這樣的事?
我分明,我分明只是想要回家呀!!!
我哭得厲害,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我怕他不饒過我,拼了命地給他磕頭,想求他給我一條生路。
可我,可我萬萬沒有想到——
那個跟了我一天的男人,也跪了下來,直接和我對拜起來。
我嚇了一跳,連哭都忘記了。
結果那個男人還在一邊給我磕頭,一邊說:
“阿叔,我真求你了阿叔!”
“你咋這麼會走,我是真的跟不動了!你就領我回家去歇歇唄!這晚上都要到了,荒郊野嶺沒地方休息,我也害怕呀!”
“我一路從蒼城走到這裡,我也累得要命啊!你咋還帶著我在山裡轉悠了一天!我真不行了啊!真是太委屈了!”
......
那一年,是1953年的深秋。
那一日,天已經有些冷,溪水也已轉寒。
我趁著夜色去摸魚,天亮回返,第一次見到了屠樂影,然後以為屠樂影是壞人,帶著他在山裡繞了一圈,然後和屠樂影兩個人跪地對拜,哭得哇哇亂響。
說實話,多年之後,我再回想起那個畫面,都覺得很好笑。
更別提當下的我,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肯定有些蠢樣。
那一日,我才知道——
或許,我不是長大了。
我只是剛好遇見了所愛之人,生下了幾個視若性命的孩子。
我其實,還是多年前那個站在溪水裡摸魚的孩子,遇見事兒,還是會搭把手幫幫忙。
如果遇見覺得好笑的事兒,別說是四十多歲,就算是八十多歲,我也還是會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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