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過,這春日宴乃是太后娘娘六年前定下的規矩,屆時金陵城內五品以上官員之家眷皆可入宮賞花,意思何為?想必你也清楚,我身體不好,也不喜湊這熱鬧,所以只去過一次,倒是三弟被迫去過四五次,每次都黑著臉回來,可見也不是什麼好事。”
又提三公子?!
孟昭玉嘴角掛著副賢惠得體的微笑,卻不曾接話。
彷彿打定主意任何與陸選有關之事,她皆不發表任何意見,如此表現讓昨日本就鬱悶難當的“陸韞”又添煩擾,但話到嘴邊卻問不出口,只能自己憋著。
“若你想去,今年我同你一起,你我二人成婚之事太后與聖上也曾過問,應當去還恩典的。”
三月底,距離現在還有幾日,孟昭玉想著到時候身體也該恢復的差不多了,因此便應了下來,“好,但小公爺的身體……”
“無妨,一場宴席而已撐得住。”
孟昭玉雖不知他這先天不足究竟是不足到什麼程度,但見他的這幾回似乎都還好,沒有外界傳言那般病入膏肓,連床都下不來的誇張,不過,不愛出門倒是實話。
甚至連線親,都是他人代勞。
想到自己若要孕育子嗣,也是要大費周章的,不知這小公爺的身體……
臉頰不自覺的泛起紅暈,眼眸中皆是害羞,“陸韞”在旁邊看得奇怪,將剛剛說的話在心中裹嚼一遍,篤定自己的話沒什麼問題後,一臉奇怪的看向孟昭玉。
對於怎麼會惹出她這樣的表情,也是一頭霧水中……
收斂起腦子裡的“廢料”,她看向小公爺是儘可能的表現出坦誠相待的模樣,“陸韞”亦如此,隨後瞥了眼月牙桌上放置著的那些東西,便好奇問道。
“你喜歡插花?”
“在蜀州時,我寄住在何家,雲姨喜好廣泛,所以跟著她學了點皮毛而已,養病無趣,我又不喜丹青字帖,所以就讓春陽折了點花枝回來打發時間。”
這話說的謙虛,但其實她的花藝不說是在蜀州,便是金陵城內的貴女們紛紛出戰,也未必能贏。
插花看似簡單,實則門道很深。
陸選在作畫上小有所成,因此知道這花藝之妙與寫生同有天趣,想起曾看過的《山齋清供箋》,便與孟昭玉探討起來,“我於此事並不精通,只聽聞插花時最忌繁雜如縛,又忌花瘦於瓶,不知道這裡頭的巧宗是何?”
提起花藝,孟昭玉顯然多了些興趣。
眼睛內神采奕奕,“瓶與花皆乃可賞之雅物,自然要同周遭環境相合才得妙趣,比如,若為堂供則需高瓶大枝,若為山齋把玩,則宜小巧瘦短,花亦有靈,若能端神擇方便是巧宗。”
“受教了。”
這倒是與他作畫時的習慣不謀而合。
“病中無趣,我更喜練字平心靜氣,但終究清冷了些,不似你這花團錦簇的熱鬧,工匠在暖房中也培育了不少新品,到時候我讓人送些過來供你挑選,待成作後再送給母親和四嬸,她們一定喜歡。”
孟昭玉還在發愁要如何不著痕跡的“討好”兩位長輩,眼下小公爺倒是給她提供了個不錯的思路,於是頷首笑答,“如此就多謝小公爺了。”
“你我夫妻,無需客氣。”
話就這麼順嘴說了出來,孟昭玉沒什麼,倒是“陸韞”有些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