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府尹的年紀也就比宣王爺年長几歲,但因為多年來勞心勞力的為民請命,所以看上去彷彿是兩代人。
而宣王保養得宜不說,身上更是浸潤天家威儀,因此他發怒時比廟裡的怒目金剛更嚇人些,尋常官員若是見了,只怕早就被嚇得跪地不起,連連求饒,偏今日面對的是沈府尹。
他絲毫不懼,在金陵城內為官多年,雖然不是什麼起眼的大官,但他從不害怕權勢也不屈服權勢,故而眼神犀利又堅定,隨後就解釋道。
“王爺,此乃京兆府審案大堂,你有冤屈直訴就是,不可這般公然毆打被告,有違我朝的律法疏議,下官可判你杖刑的。”
“杖刑?”宣王冷哼一聲。
正準備反駁就見妹妹華康上前攔著他,神色嚴肅的就低聲勸道,“哥哥莫要糊塗,今日我舍下一切就是為了能名正言順的將此事了結,外人對宣王府的誤會實在是多,不要再添強權迫人的名聲了,還有雋兒,他的一片苦心,別讓他白白受傷!”
她的出言阻止,讓宣王稍稍冷靜了些許。
他從來不懼外人如何看待宣王府,可他也不相信憑破軍的本事和兒子的能耐會被個小小陸絳打傷至此,所以妹妹說的對,一定是有緣由的,因此雙拳緊握,但確實沒有再上前。
崔都尉和陸盛見此都鬆了口氣,誰知孔夫人卻添油加醋絲毫不顧及場面的就跑到兒子赤玉身邊,心疼的哭喊起來。
“這還有沒有王法了?光天化日之下如此欺辱我兒,宣王府又怎樣?你以為你們可以永遠隻手遮天嗎?”
她這話一齣,宣王的怒火蹭蹭的又開始冒了起來。
“王法?你一個賤妾同本王說這些?,果然人蠢就是會遺傳,你這好兒子,打斷了本王兒子的一條腿,你說,我是卸他手腳還是卸他腦袋的好!”
“你……”她的手指剛伸出來,就被宣王妃呵斥道。
“憑你也配指王爺?孔氏,別以為天下都是你所在的西苑,身邊人也皆是陸盛那般蠢貨捧你在懷,再讓本王妃看見你指王爺一次,我斷你十指!”
今日的宣王妃也同往常不一樣了。
整個人彷彿嚴正以待,穿了鎧甲的將軍,揮舞著長槍就要讓敵軍必敗,眼神中全是冷漠,因此與她對看的同時,孔夫人心虛了。
自己當年被賜死時,那宮人的眼神就跟今日一樣。
記憶忽然被喚醒,她彷彿魔怔了般,突然就高喊道,“我腹中有家主的血脈了,你們不能賜死我!”
她說這話時,眼神恍惚的厲害,而陸盛大驚,生怕她再說漏什麼,立刻就上前去扶,隨後惡人先告狀的就怒看向宣王妃。
“她只是個弱質女流,王妃何必如此咄咄逼人,當年你們已經害死我心愛之人,如今連個替身也不肯放過嗎?”
他是故意這麼說的,好打消幾人的警惕。
而華康等人都是知道御賜毒酒的威力,所以從未有過絲毫的懷疑,對上陸盛時,嘴角嘲諷一笑。
“那是莊氏該死,陸盛,你質疑太后的懿旨?”
“別往我頭上扣帽子!華康,你欺人太甚!”
幾人直接就在堂內吵嘴起來,與尋常百姓家無異,都是為著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來回拉扯,沈府尹判案多年,什麼沒見過,因此壓根就不被這些話給帶偏。
驚堂木落下,眾人才略有收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