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外頭簡單的院子相比,屋裡的陳設明顯要好上許多,就彷彿練字的字帖,剛剛還是稚童寫的,現在就變成了成年人之作,雖沒有到大家水準,但也不差了。
周夫人四下掃了眼,隨後看向何槿的表情略有鬆動。
卻不是示好,而是責怪。
“我當你沒什麼嫁妝呢,現在方才知道是藏拙啊,怎麼,怕我們肖想你這些東西,所以不肯拿出來?”周夫人道。
這話一齣,周朔和何槿的臉色都不好看了,周大夫人一臉看熱鬧的坐在婆母身邊,眼神挑釁的盯著夫妻倆,似乎在等她們辯駁。
“母親誤會了,這些東西不是槿孃的陪嫁。”
周朔率先開口,替妻子擋下母親的口誅筆伐,周夫人挑眉,瞧小兒子完全沒有慈愛之意,甚至隱隱嫌棄。
“怎麼?翅膀硬了,連父母也要欺騙?”
周朔從前還不怎麼覺察,只以為母親對孩子們都嚴厲,直到娶親生女後才逐漸發現嚴厲從來只對自己,而非兩房哥哥,日漸清醒後,自然也沒有從前那般“孝順聽從”。
於是冷著臉龐,語氣也不善起來。
“母親這話說的,兒子何時欺騙過雙親?倒是兄嫂們多有欺負我們夫妻的時候,你們卻不管不問,今日這些東西乃是槿娘大伯母剛送來的,賀我們喬遷之喜。”
他的話周夫人尚且沒回應,而周侍郎就已經敏銳抬頭,眼神都有了光彩。
“何家主來金陵了?”
家宅間那些婆媳妯娌的小算計他從不放在心上,只要不鬧到明面自己就當不知情,可事關外頭官場上的事他當然用心。
何家雖然不能明晃晃的提攜自己和兒子們,但有錢可使鬼推磨,若這何家主真到了金陵,那就是天助他也,自然是要多來往以謀利的。
何槿心中冷笑。
又瞧不上她何家,又肖想她何家的家財,這周家公婆兩口子還真是豺狼虎豹的惡夫妻。
“大伯母和大伯父是有事才來,過兩日就要回蜀州的,本來想著去拜訪公爹,但又怕你初入兵部貴人事忙恐沒時間,就說算了。”
何槿客氣的回了句,但周侍郎卻窮追不捨。
“怎會?都是一家人,到了金陵城就跟到自己家是一樣的,我們也該略盡地主之誼,要不就定在三日後?”
他剛說完話,周大夫人就提醒道。
“公爹,三日後是王老太君的壽宴,金陵城內的官員們大半都會去,咱們家也在邀請之列,正是疏通關係的好時候,為了與何家吃個飯放棄王家,恐說不過去吧!”
周侍郎蹙眉,確實不值。
何槿眼眸艱深,她這公爹做政績確實厲害,但也很是會鑽營,屬於既有本事又很想往上爬的官員。
老謀深算,一點不假。
她也不想給伯父伯母找麻煩,乾脆說道。
“大嫂說的是,王家之尊可不是我們何家能相提並論的,況且大伯父大伯母也只是停留幾日就走了,見與不見都無所謂,公爹無需記掛。”
周朔聽出來了妻子的不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