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她以外人的角度說起那些過去事時,更加的公允公正。
至此,陸韞才算是聽明白了這一年多發生的許多事情之細節,隨後不由感慨。
“都是我的錯!若不是吊著這口氣也不會害母親,害三弟四嬸,害孟氏一家了,如今連舅母都得參與其中行誆騙之事,當真是叫我無顏面對他們了。”
此刻的陸韞透著股濃濃的厭世感。
他諸如此類的“死而復生”已經經歷過幾回,可每次活了又能如何?
他的身體始終還是個破洞,終究還會走回到那鬼門關前,只不過一次又一次的讓親近之人崩潰而已,還不如一死百了的好。
季尋芳把脈結束後,看到他這熟悉的眼神就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
也跟著長舒一口氣就道,“福禍相依,這一趟閻王爺沒收小公爺的陽壽,還將過去欠你的都一併還了,你的身體恢復情況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好,這可離不開你身邊人的仔細照顧,小公爺放心,多的壽命我不敢講,但保你十年無虞,我做得到!”
聽到這話,陸韞有些錯愕。
“十年無虞?你……你確定?”
“與小公爺相識多年,你見我什麼時候信口雌黃過?哪怕是旁人都說要讓我善意哄騙,可我從來都據實以告,不是嗎?”
季尋芳信誓旦旦。
當初她會接下這差事,完全就是對疑難雜症的痴迷。
自打她展露學醫天賦後,家裡卻以她是女子為由強行阻止,所以她乾脆趁夜逃出,化身為藥童,跟著形形色色的“師傅”們走南闖北的見識過不少頑疾。
可這些頑疾,有的是窮人家醫治不起,有的是過程艱難傷者受不了而自隕。
能如小公爺這般既有取之不盡的金貴藥材,又有傷者自強不息的堅定可謂是從未見過,她才會一留就是多年,秉承的便是想要攻克這類頑疾。
誰曾想,還真叫她給做到了!
此刻的季尋芳比任何時候都篤定自己的醫術又精進不少,於是繼續開口說道。
“小公爺日後不會再似從前病入膏肓了,若是能輔助慢慢鍛鍊,不管說上陣殺敵,但如常人般過日子不再是問題,你多年的困境,解了……”
陸韞聽完,先是不可置信,隨後有種重獲新生的喜極而泣,但最後卻只是默默的流了兩行清淚。
將這些年所受的一切苦楚都悉數嚥下,再回歸平靜……
片刻後,他方才睜眼,與剛剛不同,此刻多了些對生的渴望與喜悅,看向季尋芳。
“季大夫多年未曾放棄懷藏,是我之幸,母親與家人們的相護,亦是我之幸,接下來季大夫說如何做我就如何做,也讓我過一回普通男子的生活吧。”
他所求從來不多。
季尋芳點點頭,而後看向那密室。
“小公爺既已甦醒,那密室就不再適合你居住,進進出出的也不方便,之後還是與郡主商議一下搬去何地之事吧,府裡如今……怕還是要謹慎些才行。”
“我知道。”
他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了華康顫抖著衝進來的一聲悽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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