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百日的這一天,一大早的國公府就開始忙碌起來。
廚房在雪信的統管之下,井井有條的備了不少吃食,儘管如此,孟昭玉還是找世子妃的門路向官府食堂借了些幫工過來,這乃是國公府闊別許久在眾人面前露臉的大事,容不得差錯。
所以春平院的廚房方向此刻早已站滿了人,八十個廚娘子,三十六閒工,皆由一位姓許的媽媽統管,瞧樣子四十出頭,面正個高,體格微胖,但收拾的很齊整,一看就知道是個利落人。
這會兒正嚴肅的說著話。
“主家今日事忙,才找了我們來,這權貴門戶的席面我們也做過不少人家,今日都提提神,據說宮裡的皇后娘娘要來,因此不可懈怠,知道嗎?”
“是,許媽媽。”
她說完話,那一百多號人就有條不紊的動手起來。
湯水,茶點,冷盤,熱鍋無一不精,才片刻的功夫,這裡就熱火朝天起來,中途慧珠來看過一眼,與那許媽媽說了片刻話,而後就折返回東苑見孟昭玉,眼中皆是讚許。
“世子妃這次介紹了個能耐人,那許媽媽利索的很,奴婢瞧著辦得很是妥當,夫人不必憂心,好好打扮待會兒要見客了。”
說話時,就替孟昭玉將衣領又攏了攏。
她現在的腰身與未有身孕時已經差不多了,但整個人看上去卻不似從前清瘦孤冷,而是添了些溫潤的氣質,身上那件青碧色雲水波紋繡並蒂芙蓉的廣袖束腰長裙襯托的她愈發溫婉柔美。
月錦和春陽都在替她仔細的整理服飾,並把一隻的鑲金環形魚紋玉佩掛在其腰帶上,這是華康離開時特意送來的,代表的是國公府夫人的身份。
現在她用上,正好。
“宣王府常備席面,世子妃幫著舅母打理這些自然知道的多,所以問她是最便捷的法子,不過今日這場合是喜事,也累人,晚些時候送三百兩銀子過去賞給她們就是。”
三百兩,若是尋常百姓都夠吃好幾年了。
但在國公府卻是一場席面的部分賞錢,慧珠也沒覺得自家夫人大手大腳,畢竟這點賞賜她還看不在眼裡。
隨後恭敬的回答了句,“是,夫人。”
慧珠今日也得忙碌起來,所以出了院門就朝書房而去,那裡陸選也在更衣準備中。
與孟昭玉今日所穿同色,青綠的錦緞長袍繡麒麟寶相花紋,腰間的玉帶則用了法翠的顏色點綴,令長袍瞬間富貴不少,他在玉門關歷練多日,身子骨比在金陵城閒養的時候要更壯實了些,因此寬肩窄腰,長身而立的站在那裡,便知矜貴無雙。
“可惜,這臉上的傷一時半刻的好不了,得讓人笑話了。”
陸選調侃道,替他認真更衣的杜仲則笑笑,“以爺如今的身份,誰敢隨意笑話?”
也是,本來朝中的國公爺就不多,寥寥幾個,但都是些花白鬍子,老邁身軀的半截子入土之人,像他這樣正值青年就穩居如此高位,自然風光無限。
“不過臉壞了也好,省得被人盯上平白惹夫人不高興,今日的席面都盯緊了,若有想死的往上撲,就直接打暈丟出去,反正有舅舅珠玉在前,我便是再出格些,也無妨!”
陸選說著說著就笑了。
宣王爺當年也是戰績可查之人,他那會兒的權勢可比現在的陸選要實際得多,又是真正的天潢貴胄,滿金陵城內的世家小姐誰不打主意?
固然坐不上正妻的位置,側妃也可以攀一攀,誰知道那些有小心思的小姐們直接就被打暈了往人府門口一丟,就揚長而去,著實讓人丟面又不敢聲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