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掰著指頭數，“佈陣的、探秘的、畫符的，連賣陣盤的都有。你們千機谷的人，好像哪裡都能遇到。”
周安在旁邊接了一句：“千機谷的弟子確實多。不像我們青崖宗，出來一趟，師兄弟湊不齊一桌。”
陳橋沒說話，只是看了李塵輕一眼。那眼神里有點東西，不是羨慕，也不是嫉妒，是一種說不清的、淡淡的什麼。
李塵輕不知道該怎麼接這話，只是點了點頭。“千機谷的弟子在外的比較多。”他說。
陳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大宗門好啊。”他沒有再說下去，轉過頭，繼續往前走。那道白色身影還蹲在天邊，越來越近了。
李塵輕走在他旁邊，忽然覺得，陳橋剛才那句話，不只是說千機谷。他是在說自己，說青崖宗，說那些回不去的地方。
金丹在丹田裡輕輕跳著，他沒有再按住它。
四人一直走了半個月。
路上的人越來越多，各大宗門、小宗門、散修、妖族，三三兩兩地紮在路邊。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動手，都在等。
血腥氣越來越重，不是新鮮的，是乾涸的、滲進土裡的那種。
路上偶爾能看見被遺棄的帳篷、散落的法器、還沒來得及收拾的屍體。
沈默忽然停下腳步，拉了拉李塵輕的袖子。“李師兄，你看，那邊是你們千機谷的帳篷！”
李塵輕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十幾個帳篷紮在一片高地上，陣旗插在四周，隱隱約約的光暈連成一片。是千機谷的人。
他本想避開，但轉念一想，自己都和陳橋說過是千機谷的弟子了，如今再避開，難免引起懷疑。
硬著頭皮走過去。帳篷外圍站著一個年輕弟子，看見他，愣了一下。“你是……”李塵輕還沒開口，帳篷裡走出來一個人。那人看了李塵輕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落在陳橋他們身上。“找誰？”
李塵輕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想了想，說：“掏出了之前姬夢給他那塊身份令牌遞了過去。”
那人點了點頭，接過令牌，轉身回了帳篷。
陳橋站在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等那兩人走遠，他才開口：“你們千機谷的人，都這樣？”
李塵輕搖了搖頭，沒有解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雖然他算是千機谷的人，但只有姬英那一支才認識他，甚至只有熊砆、姬夢周圍的人才聽說過他。這也是他想避開的原因——如果這支隊伍裡沒有他認識的人，待在一起難免尷尬。
“塵輕！”一個聲音傳來。
李塵輕順著聲音看去，那顆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熊師哥！”
來人正是熊砆。他大步走過來，拍了拍李塵輕的肩膀，臉上是掩不住的高興：“塵輕，後來你去哪了！”
李塵輕自然知道熊砆問的是花離那件事，但也沒有說破，只是回道：“我看你們應該不會有事，就先走了。”
熊砆往他身後看了一眼，發現跟著的三個人他並不認識，疑惑道：“怎麼？你沒和嶽師姐在一起？”
李塵輕搖搖頭：“師姐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她在一起，也只能拖累她。”他頓了頓，“對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姬夢呢？”
熊砆沉默了幾個呼吸，眼神暗了一下。“你走後那邊出了點問題。我怕姬夢師妹出事，讓她去找嶽師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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