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那個白色的虛影越近，眼前的霧氣越濃，此刻猶如飄在空中的牛奶一般。
那些原本若隱若現的山川樹木，此刻已經徹底消失在白茫茫之中。
腳下的路也看不清了，眾人只能跟著前人的氣息慢慢摸索，一步一步往前挪。
陣盤的光暈還在，但在濃霧的侵蝕下，已經不像之前那樣明亮，像一盞快要燃盡的油燈，忽明忽暗，似乎隨時都可能要熄滅。
林述也察覺到了不妥，對熊砆道：“熊師弟，你們的人還行嗎？”
熊砆點了點頭道：“還沒問題。”
林述點了點頭便沒有再說話。
又走了半日，霧氣中開始出現異樣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的聲音。聽不清在說什麼，但那聲音直往腦子裡鑽，讓人心神不寧。
一個散修忽然停下腳步，捂住耳朵，臉色發白。“你們聽見了嗎？”他問。
旁邊的人搖頭。他又問了一遍，聲音越來越大：“你們聽不見嗎？它在叫我！”
話音剛落，他轉身就往霧氣深處衝去。旁邊的千機谷弟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
那散修拼命掙扎，眼睛通紅，嘴裡翻來覆去地喊：“它在叫我！它在叫我！”
千機谷弟子看向熊砆，熊砆搖了搖頭，示意他別鬆手。那散修掙扎了一會兒，終於脫力，癱在地上，大口喘氣。他抬頭看著熊砆，眼神里滿是恐懼：“那東西……它知道我想什麼……”
林述走過來，蹲下看著他。“它當然知道你想什麼。”
林述的聲音很平，“那個聲音就來自於你的元嬰，來自於你的神識，你就是他，他就是你。但是，永遠要記住，你就是你，如果你意志足夠堅定，那個聲音就不能動搖你。”
那散修愣在那裡，嘴唇發抖，說不出話。
林述站起來，對熊砆說：“把他送回後面去，讓人看著。別再讓他走前面了。”
熊砆點頭，吩咐一個千機谷弟子把那人帶到了隊伍中間。
隊伍繼續往前走，但氣氛已經完全變了。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低著頭，盯著前面人的腳後跟。
那些低語聲還在，此起彼伏，像無數條蛇在耳邊遊走。
有人開始小聲唸經，有人咬著嘴唇，有人掐自己的手心。
李塵輕發現，陣盤的光暈又暗了幾分。
他問熊砆：“能撐得住嗎？”
熊砆搖頭：“撐得住。但那些人不一定撐得住。”
他看向隊伍裡那些散修和小宗門弟子，他們的臉色越來越差，有人已經開始發抖，有人眼神渙散，像丟了魂一樣。
李塵輕沉默了一會兒，問：“如果他們也衝出去，我們能攔住嗎？”
熊砆苦笑了一聲：“攔得住一個，攔不住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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