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師兄，求求你了……”他的聲音已經啞了，嗓子像被什麼東西撕裂過一樣，“我們走了那麼久，死了那麼多人，就剩這幾個了……林師兄他……他快不行了……求你了……”
唐寒低頭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里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在看一件註定要碎的東西。
“你先起來。”唐寒說。聲音很平，像是從很遠的方飄來的。
那人不起來。他把額頭抵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一聳一聳的，發出壓抑的、像是動物一樣的哭聲。
“我給你做牛做馬……我給你做牛做馬……”他反覆念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求你了……求你了……”
周圍沒有人說話。那些散修和小宗門弟子看著他，有人別過頭去，有人嘴唇在動，像是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萬魔門的人站著沒動，三宗的人也沒有動。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跪在地上的人，看著他抱著唐寒的腿，看著他一點一點地跪下去，跪到整個人都貼在地上。
唐寒沉默了很久。他看了一眼那個半邊臉的人，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小宗門弟子。然後他蹲下來，看著那個小宗門弟子的眼睛。
“你冷靜一下，他不行了。”唐寒道。
那個小宗門弟子抬起頭，眼睛通紅，嘴唇上全是血——不知道是他自己的，還是他咬出來的。
“你是藥香島的……你們藥香島有丹藥……你們什麼丹藥都有……”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說服唐寒，更像是在說服自己。
唐寒搖了搖頭。“丹藥不是萬能的。”他站起來，低頭看著那個人，“他傷成這樣，能活著走到這裡，已經是命大了。”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過去，“你和他再說說話吧。”
那人愣愣的接過唐寒的丹藥，然後如同行屍走肉一般走到半邊面龐前面，隨後機械般的拿出丹藥喂進他嘴裡。
片刻之後，半邊面龐胸口一陣劇烈起伏，隨後終於醒了過來。
那人臉上終於又有了一絲生氣，激動的道：“林師兄，你醒了？”
半邊面龐努力的擠出一絲笑容，但這一絲笑容此刻在他的臉上看起來確實無比的恐怖。
“喬安，我們錯了啊！我們不該覬覦啟靈珠的。”半邊面龐說道。
喬安語無倫次的道：“我們不爭了！我們回去…”
半邊面龐唯一一隻眼睛裡面流出一滴淚，嘴裡喃喃的道：“九萬多人啊！九萬多人的隊伍，只剩這麼點了…”
喬安聞言也愣在了原地。
片刻之後，呆呆的道：“你是說，他們都死了…”
半邊面龐似乎想起了什麼，恐懼如冰裂一般在他唯一一隻眼睛裡面蔓延開來，隨後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氣息卻戛然而止。
直到死亡，眼睛裡那般恐懼都沒有消散。
喬安也察覺到了半邊面龐氣息已經消散，隨後抱著他的屍體痛哭了起來。
林述此刻卻突然出手，抓起那個失去雙腿的人道：“他說的九萬多人是怎麼回事？”
失去雙腿這人就要開口，他身後的隊伍裡瞬間衝出了三人，隨後三道攻擊便衝向失去雙腿這人。
徐沉一個恍惚便出現在了失去雙腿這人和三人的中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