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天天在我耳邊說要統一日本,要建千層天守,要萬世傳家。”秀吉的聲音低了些,“可他們從沒問過,百姓有沒有飯吃,士兵有沒有鞋穿。你不一樣。”
他收回刀,轉身走回座位。
“你提的這三條,我可以試。”他說,“先在近江三個村子試點農政,軍餉標準下個月起在親衛隊實行,商稅政策讓堺町商會討論。你要親自督辦。”
“遵命。”雪齋低頭。
就在這時,殿角傳來一聲尖叫。
“雪齋!雪齋!”
眾人回頭。藤堂高虎站在角落,肩上那隻紅羽鸚鵡正撲騰翅膀,瞪著眼睛大喊。
“小信長!”高虎低聲喝止,可鸚鵡越叫越響。
“雪齋!打!殺!衝啊!”
滿殿人愣住。隨即有人憋不住笑,趕緊捂嘴。
秀吉也笑了,搖搖頭:“你這鳥,怎麼專認他?”
“它認強者。”高虎咧嘴,“上次喝酒,它看您醉倒在教堂門口,就不叫您了。”
“放肆!”秀吉作勢要打,卻還是笑出聲來。
笑聲落下,殿內氣氛已不同。剛才那些冷眼旁觀的家臣,有的低頭記下雪齋說的數字,有的悄悄交換眼神。沒人再笑他出身浪人。
秀吉靠回座上,團扇輕搖,目光落在雪齋臉上。
“你知道織田信長為什麼失敗嗎?”他忽然問。
雪齋未答。
“他太急。”秀吉自問自答,“打了勝仗就要燒城,得了土地就要換人。他不怕死,也不怕別人死。但我不同。”他頓了頓,“我要的是長久。”
雪齋緩緩道:“所以更需要穩。”
“對。”秀吉點頭,“你昨天說‘貪兵必敗’,今天又拿出這些辦法。你是真想治國,不是隻想打仗。”
他盯著雪齋看了很久。
“你以為我不懂?”秀吉聲音低了些,“你想守住一方,不想被權位綁住手腳。可你錯了。”他站起身,“只有握得住權,才能做成事。否則,你說的這些政策,誰聽?”
雪齋抬起頭。
“所以我不會讓你走。”秀吉說,“我會給你城,給你兵,給你名義。你要用這些,把你的法子推下去。不是為了我,是為了這個亂世裡,還能活著的人。”
殿外風起,吹動簾子一角。
雪齋仍跪坐原地,肩頭彷彿還留著金刀的重量。他沒有謝恩,也沒有反對。他知道,這場對話還沒結束。
秀吉坐下,團扇停在半空。
“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上字行一在落尖指,頁書開翻齋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