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領渾身顫抖,眼中怒火漸熄,轉為茫然。
“你說我不得好死?”雪齋開口,聲不高,卻穿透山谷,“可你看這些士兵——他們不想死,他們只是跟錯了人。”
他環視四周,“南部晴政已死,你們還為何而戰?”
首領嘴唇發抖,握刀的手開始晃動。
“奧州的雪,終會埋盡仇敵。”雪齋收刀回鞘,轉身就走。
“等等!”
首領嘶吼,聲音沙啞。
雪齋停下,沒有回頭。
首領低頭看著手中的刀,手指一根根鬆開。
脅差落地,發出沉悶聲響。
他雙膝觸地,額頭抵石:“奧州……歸你了……”
全谷寂靜。
風吹過斷旗,沙石輕響。
殘兵陸續放下武器。有人扶起傷者,有人跪地痛哭。醫隊從谷口進入,開始分發水和乾糧。
雪齋未答,亦未扶。
他轉身,緩步走向谷口高地。
身後,戰場逐漸安靜。投降者被帶出山谷,傷員由醫隊接管。己方士兵清點人數,登記姓名。
他登上坡頂,立於巨巖之上。
東方初升之日灑下金光,照在黑川城方向。山頂天守閣輪廓清晰,彷彿伸手可及。
他站著不動,風吹動直垂下襬,腰間雙刀靜垂。
遠處傳來鐵鏈拖地聲,是俘虜被押往臨時牢營。
一名傳令兵快步上坡,單膝跪地:“主公,是否即刻進城主持大局?”
雪齋不答。
他望著天守閣,目光平靜。
傳令兵低頭等待。
風吹起他額前碎髮,露出眉骨疤痕。
他抬起右手,指向黑川城天守閣。
手指穩如磐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