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齋的手還按在刀柄上,指節發白。他抬頭看向人群,聲音不高:“此疫非天降,乃人禍。若不隔開病源,明日倒下的,將是你們的鄰居。”
親兵抬來六塊厚木板,在城門口一字排開。雪齋執起炭筆,一筆一劃寫下第一條:“一測體溫——額燙者不得入市。”
第二條:“二分病區——輕症圈地治,重症閉窖養。”
第三條:“三禁串戶——違者全家拘。”
第四條:“四統藥供——私售藥者斬。”
第五條:“五清汙道——日焚穢物三次。”
第六條:“六查謠傳——造謠惑眾者,斬!”
百姓圍在木牌前,默不作聲。一個老婦抱著三個孩子撲到雪齋腳邊,哭喊:“我家五口都病了,求您讓咱們死也死在一起!”
千代躍上木樁,手中紅繩甩出,劃出兩片區域。她站在高處說:“輕症留外圈,尚能自理;重症入內窖,需專人照護!這是救命,不是拆家!”
她從懷裡取出銀針,在自己指尖一刺,血珠滴進清水碗中。水色未變。她舉起碗說:“我已接觸病人,若我染病,第一個進地窖。”
雪齋脫下直垂外袍,披在一個咳喘不止的老者身上,親手扶他走向地窖入口。他說:“你兒在外圈服藥,三日後若皆退燒,準其探視半刻。”
他又命親兵在兩區間搭起竹棚,掛上寫有姓名的布條。“每日辰時報安危,一家不落。”
有人開始排隊測溫。一名少年伸手摸同伴額頭,搖頭說:“你燙手,去外圈。”那人還想爭辯,被同伴拉住胳膊拖走。
傍晚時,一張傳單被人塞進城門縫隙。紙上寫著:“雪齋煉毒煉丹,取童男童女心血製藥。”
千代撿起傳單交給雪齋。他看後不語,抽出“雪月”刀,一刀釘住傳單,“雪齋煉童”四字被刀尖貫穿。
他冷聲說:“再有偽造文書、動搖民心者,不必審問,當場斬首示眾。”
親兵押上一人,袖中搜出同款傳單底稿。雪齋只下令囚禁,不判刑罰。
夜裡,七名孩童失蹤。家長舉火把圍住官署,叫嚷要討說法。
千代帶人搜至廢棄廟宇,發現孩子們躲在裡面,身上無傷痕,也無採血痕跡。帶回後當眾查驗,家長才安靜下來。
雪齋將傳單鋪在桌上,比對墨跡紙張。他對圍觀百姓說:“同一硯臺所磨,同一人所寫。你們可認得這字?”
人群中有人低聲說:“像西街賣字先生的筆法。”
第二天,防疫十人組成立。每百家推選一人輪值巡查,佩戴紅繩臂章,有權舉報違規者。
一名巡查員抓到偷越紅線的男子,對方辯解是去看生病的母親。巡查員記下姓名住址,上報處理,未動手打人。
雪齋點頭說:“記過一次,三日內不得領藥票。”
藥材再度緊張。蒼朮只剩兩筐,藿香告急。
雪齋下令優先供給重症區,輕症改用替代藥方。有人不滿,在牆角塗寫“官家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