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步聲在廊下響起,由遠及近。
雪齋站在偏廳中央,左手還按在“雪月”刀柄上。他沒有回頭,只聽見親兵低聲通報:“南部家使者求見,說有和約呈遞。”
他緩緩鬆開手,轉身走向主位。千代已先一步立於側後方,目光掃過門外人影。那人穿著深紫綢袍,佩三日月紋飾,雙手捧著一卷文書,低頭跪在門檻外。
“讓他進來。”雪齋說。
使者膝行入內,將文書高舉過頭。動作恭敬,脊背彎得很低,但指尖微微發抖。
雪齋沒有立刻接。他看了片刻,才伸手取過。紙面光滑,墨跡清晰,封皮寫著“奧州南部晴政敬呈宮本雪齋閣下”。
他慢慢翻開。
一頁頁看下去,條款列得整齊:割讓三郡、退兵五十里、永不犯境。條件優厚得不像話。直到最後一頁,一行小字跳入眼中——“兩家結親,共締盟約,以南部家女配宮本氏為婦”。
雪齋冷笑一聲。
“他女兒的血,配不上奧州的河。”
使者頭垂得更低:“此乃主公誠意所寄,望大人……”
“誠意?”雪齋打斷,“一個三年前派忍者假扮山賊劫我商隊的人,現在要用一門婚事換和平?”
他合上文書,扔在桌上。聲音不大,卻讓使者肩膀一顫。
千代這時上前半步。她沒說話,只是抽出腰間一把手裡劍,用刀背輕輕颳了刮文書邊緣。隨即皺眉,將刀收回鞘中,從袖裡取出一塊白布,包住手指,捻了捻紙角。
布上留下淡黃色粉末。
“塗了毒。”她說。
使者猛然抬頭:“你胡說!這是正式國書,怎會——”
話未說完,他右手一動。
一道寒光自袖中滑出,直刺雪齋咽喉。匕首極短,但鋒利異常,破空聲幾乎聽不見。
雪齋早有防備。
他右腳猛地踢出,正中匕首側面。金屬撞擊聲清脆響亮,匕首翻飛而出,釘進柱子,顫動不止。
千代瞬間撲上,單膝壓住使者背部,手裡劍抵住他脖頸。另一隻手擰住其手腕,反剪到背後。
“再動一下,”她說,“我就割開你的氣管。”
使者不再掙扎。他喘著粗氣,額上冒汗,嘴唇緊抿,像塊石頭般僵住。
雪齋走上前,拾起地上的和約,再次開啟。這次他看得更慢,一字一句。翻到最後時,指尖停在那個“配”字上。
“你們南部家,從來不懂何為‘和’。”他說,“打不過就騙,騙不成就殺。現在還想用一門婚事羞辱我?用一封毒信害我?”
使者不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