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迅速判斷:原路返回必遭截擊,西面是火場,東面是敵軍主營,唯一齣路是分散突圍,約定地點不變。
他低聲下令:“分散撤離,按原路線走。北門匯合。”
七人立刻散開。兩人撲向西南角落,一人鑽進燃燒的帳篷群,甲和乙繞向東南廢料堆。雪齋自己伏在糧車後,屏住呼吸。
馬蹄聲越來越近。騎兵呈扇形展開,封鎖各條通道。火把照亮每一處陰影。一個騎兵勒馬,指著燃燒的馬廄,朝同伴喊了句什麼。另一人指向主帳方向,兩人調轉馬頭,往火場中心奔去。
雪齋摸出隨身短刀。最後一袋火藥還綁在腰間。他把引信拉出一寸,火摺子夾在指間。若被發現,他就地引爆,至少能炸翻一匹馬。
他聽見腳步聲靠近。
兩個騎兵下馬,持槍搜尋。一人踢開一具燒焦的馬屍,另一人用槍尖挑起一塊篷布。火光映在他們的頭盔上,一閃一閃。
雪齋低頭,額頭貼地。他感覺腰間的火藥袋在發燙。汗水順著鬢角流下,滴在衣領。
腳步聲停了。
其中一個騎兵轉身,朝同伴招手。兩人走向另一片區域。
雪齋沒動。他知道這種時候,靜比動更安全。
火勢仍在蔓延。一座糧倉塌了半邊,梁木砸地,濺起大片火星。混亂中,一個黑影從火場邊緣閃過——是甲。他貓著腰,貼著倒塌的圍欄爬行,右手一直按在腰間火藥袋上。
又一道黑影掠過——乙從馬廄後繞出,手裡還抓著一個布包,可能是順手帶走的情報。
雪齋剛松半口氣,馬蹄聲再次逼近。
一隊騎兵直奔他藏身的糧車區。為首者舉起火把,照向傾倒的車輛。光柱掃過地面,停在車輪邊緣。
那裡有一塊布條,是甲剛才爬行時刮落的。
騎兵首領抬手,十名騎士兵立刻下馬,持槍圍攏。
雪齋握緊短刀。他知道下一秒就會有人掀開車體。他把火摺子湊近引信,只等火光一現,就引爆火藥,拼死一搏。
就在這時,營地中央突然傳來巨響。
轟!
一聲炸雷般的爆響,震得地面發顫。所有人回頭。那是火藥車存放區。不知哪個隊員引燃了那裡的火藥袋,整片區域炸成火海。衝擊波掀翻三輛戰車,碎片橫飛。
騎兵陣型大亂。首領怒吼下令,隊伍轉向火源。
雪齋抓住機會,翻身滾出糧車下方,貼地爬行十步,鑽進一堆廢棄的馬鞍中間。他蜷身不動,聽著馬蹄聲遠去。
火光中,他看見南部晴政的近衛旗影晃動。旗幟未倒,說明主力未損。這場火雖亂敵陣,卻未傷其筋骨。
他靠坐在馬鞍堆裡,手指摳進皮革裂縫。腰間的火藥袋還在。火摺子也還乾燥。
他抬頭。北門方向,三盞燈籠依舊亮著。
他閉眼一息,再睜眼時已起身。他彎腰,沿著燃燒的帳篷邊緣移動。火光把他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他必須活著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