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聲音低下來:“畫得再像,能多打一斗米嗎?”
雪齋聽見了。他走到城牆標記處,指著一組小圈數字。
“守軍每日換崗七次,每次間隔七分。敵若選這時突襲,此處無兵。”他頓了頓,“三日後,民兵隊會在這裡設流動哨。”
他看向提問的人:“你覺得,保住命,和多打一斗米,哪個先?”
那人張了張嘴,最後笑了:“您說得對。”
雪齋繼續:“農田水利也要用這圖。東渠每年春澇,因上游坡度太緩。我已算出需挖深三寸,引水入新溝。圖上有標註位置。”
他請來三個老農,讓他們指認田界。三人對照片刻,齊聲說準。
“明天開始征夫修渠。”雪齋說,“優先用受災戶,一人一天八合米。”
歡呼聲比剛才更大。
一個小孩突然衝出來,舉著一張塗鴉紙:“我也畫了!從山頂看我家!”
紙上歪歪扭扭,真有一條路越遠越細,房子也小下去。
眾人先笑,後靜。
雪齋接過紙,高高舉起:“這張也是政書。”
他命人把童畫貼在原作旁邊:“今天兩張,明天就有一百張。人人都能畫出自己的城。”
他宣佈:“每月初八是‘觀城日’。誰有改進建議,無論老少,記功入冊。”
話音未落,一個老匠人掏出炭塊就要在地上畫。旁邊人搶過他的手:“回家拿紙筆再來!”
雪齋站在原地,沒動。
百姓開始散去,但走得很慢。有人回頭張望,有孩子模仿大人指點畫中屋簷。一對夫婦站在童畫前,教兒子怎麼看遠近。
畫師坐在小凳上,低頭整理炭筆。他把新筆削好,舊筆收進袋中。嘴角有一點弧度。
風吹起雪齋的直垂下襬,露出腰間的“雪月”刀柄。他沒去扶。
一個女孩跑回來,手裡捧著半塊烤餅:“給畫師吃的!”
她放下餅就跑。畫師愣住,伸手摸了摸餅的溫度。
雪齋看著她背影,輕聲說:“下次帶水來。”
人群中傳來問答。
“真能照著畫改橋?”
“當然。宮本大人說話從不算數。”
“那學堂真的加兩間?”
“不止。聽說還要請新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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