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戰國立志傳:宮本雪齋》第471章 紙條驚變·通譯遺言(1)

作者:竹林高賢·5個月前

木匣底部發出咔的一聲輕響時,雪齋正用布擦拭“雪月”刀的刃口。 他動作一頓,目光落在那方黑漆木匣上——這是昨夜從政廳歸來後就擺在案角的舊物,原是茶屋四次郎早年送他的藥箱改裝而成,用來存放戰報與密件。他記得昨夜收好敕令時並未開啟它,更未聽見機關聲響。

他放下刀布,指尖沿木匣右下角縫隙輕輕一撬。一聲細微的彈動後,蓋板自動掀開,內層夾層露出,裡面裹著一層油紙,油紙中是一枚小竹片。

拆開油紙,三行潦草漢字映入眼簾:“兄死於葡館藥室,勿信通語者,小心葡人。”落款寫著“李哲代筆”。

雪齋盯著字跡看了片刻,手指摩挲竹片邊緣,發現背面有細小刮痕,像是匆忙中被人用指甲刻下的符號。他尚未細看,門外傳來三短一長的敲擊聲,節奏熟悉,是影次的暗號。

“通譯之弟,已候半刻。”影次的聲音壓得極低,從門縫傳入。

雪齋將竹片收回袖中,起身開門。門外站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男子,粗布衣裳洗得發白,腳上草鞋磨破了邊,手裡捧著一封火漆封口的信。他抬頭見雪齋,嘴唇微動,聲音沙啞:“我叫李哲,是我姐……不,是我兄李英臨終前託人帶出的東西。”

雪齋點頭,請他入內室。影次閃身進屋,反手關門,站在門側不動。

李哲雙手遞上信件:“我兄在葡館做通譯,半月前被召去藥室配南蠻藥,當晚便暴斃。僕役偷偷告訴我,他死前曾將一張紙條縫進內衣,說是‘若有人問起,就說不是病死’。那僕役冒死帶出,輾轉送到我手上。我一路躲巡哨,才摸到您這據點。”

雪齋接過信,火漆未拆。他看著李哲的臉——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像是幾天沒睡。但他說話時眼神穩定,沒有慌亂。

“你為何信得過我?”

“因為我兄最後說了一句:‘若宮本大人還在,就把話帶到。’”李哲低頭,“我本不信,可昨夜有人翻我家院子,牆頭留了把鐵釘,釘頭朝內——那是甲賀忍者的警示記號。我才連夜趕來。”

影次微微頷首,確認了此言不虛。

雪齋不再多問,拆開火漆,抽出信紙。紙上無字,只有一塊暗褐色汙漬,像是乾涸的血跡。他翻來覆去檢視,忽然察覺紙背有凹凸感,便湊近燈焰烘烤。片刻後,幾道淺痕浮現,正是與竹片上相同的三句話。

他將兩張紙並排置於案上,沉默良久。

“你兄為何不說清楚?”

“他說,說得太清,送信的人活不成。”李哲苦笑,“我也只敢走夜路,繞開官道。”

話音未落,影次突然抬手示意安靜。他耳朵微動,隨即從懷中取出一塊銅製殘片,形狀如鈴鐺斷角,貼耳傾聽。片刻後,他低聲稟報:“葡館西牆,子時三刻,金屬鳴音又起。七息,停。再七息,復起。非風鈴,非鐘擺,似指節敲鐵管。”

雪齋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雨絲斜織,遠處葡萄牙商館的輪廓隱在霧中,屋頂十字架模糊不清。他望著那方向,沒說話。

“要不要派人查?”影次問。

“不。”雪齋搖頭,“查不到東西。能設這種訊號的,必有掩護。我們現在動,反而打草驚蛇。”

李哲聽得半懂不懂,只覺氣氛陡然沉重。他搓著手,欲言又止。

次日清晨,天光初亮,庭院積水未乾。雪齋召集近衛六人至院中空地,命人搬來火盆,點燃松枝。火焰騰起時,他當眾展開那張染血的紙條,朗聲道:“昨夜得通譯李英遺言,其兄臨終留字:‘兄死於葡館藥室,勿信通語者,小心葡人。’”

眾人面面相覷。

“既得情報,為何要燒?”一名年輕足輕忍不住問。

雪齋不答,只將紙條投入火中。火舌瞬間捲上,字跡扭曲變黑,化作灰燼飄散。

“若敵人只在陣前,我等只需刀槍。”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今有人能在無聲處傳訊,在藥中藏毒,在譯語間設局——真正的敵人,從來不在戰場上。”

說完,他轉身面向影次:“繼續盯住西牆訊號,另派一人,扮作清溝雜役,查商館牆根土況。”

影次領命,悄無聲息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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