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語氣生硬,說了兩句就直接掛了電話,原本心裡就惱火,可閆一帆似乎還把自己當成了縣長或縣委書記來教他做事,實際上他僅僅是省教育廳的一名普通員工而已,就算即將成為副廳長的秘書又能怎樣呢?即便是副廳長本人也不能直接干預鳳山縣的具體工作吧,更何況,鳳山小學的問題如此明顯,證據也足夠充分,怎麼可能不了了之呢?
但更讓林曉想不明白的是,這個閆一帆怎麼就死皮賴臉地要摻和這件事呢?
一想到還有個謝添財,林曉似乎一下子就想明白了——無利不起早嘛!
猶豫了片刻,林曉還是把閆一帆給拉黑了。
電話另一頭,閆一帆有些傻眼了,他萬萬想不到林曉再次掛了他的電話,而且說話的語氣也變得不客氣許多了。
“這小子究竟是哪裡借來的膽子?難道他這個縣府辦副主任是不想幹了嗎?更為關鍵的是,明明自己是省教育廳的,還給市教育局長打了電話,為何這樣的一點小事都搞不定呢?
在今天之前,但凡在他看來易如反掌的事,最後全都如願了,直到碰到了林曉,這一切才出現了幾乎是相反方向的偏差。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做的呢?
一旁的謝添財看著臉色陰沉的閆一帆,又看了看簡訊,心中也滿是鬱悶。
給他發簡訊的就是蔡茂維,所以他一直都瞭解現場的情況,在得知幾名食堂員工被公安局的給帶走了,他也有些慌了。
這個食堂,其實是他和蔡茂維一同承包的,其中他出了六成的資金,但和蔡茂維在股份上卻是五五分的。
畢竟蔡茂維的姐夫就是縣教育局局長,正是憑藉這層關係才將原來的承包人給趕走了。所以,謝添財很清楚,無論怎樣都必須得讓蔡茂維佔點便宜。
不過,他也因此和教育局的副局長柯建軍搭上了關係。
不僅如此,他正準備好好利用柯建軍的關係,再單獨地承包一兩所學校的食堂來做,而接下來縣二中的食堂就將進行招標了,對此他是有信心拿下來。
因此,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筆劃算的生意,即便他多次請客送禮。
可眼下,鳳山小學食堂衛生問題被捅到了縣裡,如果處理不好,不僅會影響這裡的經營,更會打亂他下一步的計劃。
所以,他心裡是十分焦急,正好老同學閆一帆從省城休假回了鳳山縣,他便靈機一動,想要透過閆一帆來搞定林曉,從而擺平這件事。
這個閆一帆還算地道,收到“誠意”後也在盡心盡力,哪曾想林曉根本就不給他面子。
看著閆一帆氣急敗壞的樣子,蔡茂維既有失望又想嘲諷,他在心裡咕嚕著:“平日裡都吹到上天了,結果這芝麻綠豆大的小事都搞不定,真是個廢物。不過,拿了我的東西,事沒辦成,那這筆賬就得一直掛著,總有一天是要連本帶利還回來的……”
蔡茂維也知道在這件事情上閆一帆已經沒有一點用處了,可他畢竟還有那麼一個身份擺著,日後應該是有點價值的,所以對他表面上依舊不動聲色。
實際上,閆一帆自己也是要面子的,畢竟牛皮已經吹出來了,再怎麼樣都得撈回來一點面子,隨後他又給市教育局的郭見新局長打去了電話。
結果,顯示對方正在通話中,過了一會兒,他再次撥打,這次卻已是無人接聽了。
他的臉又一次急速地沉了下來,一種被輕視的感覺直竄他的腦門,心裡暗自咬牙道:“都是些什麼東西,等我當了隋廳長的秘書後,我在好好跟你們算算賬……”
見狀,謝添財立馬迎著笑臉說道:“老閆,沒事的,我再想想其他辦法,實在不行的話,就讓他們罰款,我們好好整改就是了。”
作為生意人,謝添財心裡清楚,既然事情不能被馬上解決,那隻能是先認了賬,後續再想辦法補救,反正有縣教育局局長傅曉聰的支援,最終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頂多多出一些錢罷了,而在這裡的損失完全可以在下一個食堂裡補回來,這也算轉化危機了。
心裡打定這樣的如意算盤後,謝添財笑著說:“老閆,你難得回來一趟,咱們得好吃好喝的,這才是人生的樂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