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沒有回頭。
林凡繼續說著，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這片沉默的夜色，對著眼前這個沉默的背影，傾瀉出心底埋藏了許久的，連自己都不願正視的恐懼。
“我不習慣有人對我太好。”
他停頓了一下，指尖無意識地摳進地面冰涼的泥土裡。
“糾葛太深，失去的時候……會很痛苦。”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帶著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卻比任何激烈的哭喊都更讓人揪心：
“天下沒有不散的宴席。 所以，我不想跟太多人有過深的牽扯。”
說到這裡，他停了下來。
過了好一會，才繼續用那種平淡的語調，說出了那句壓在心底最深處的話。
“當年失去我爸時……那種痛，我不想再感受了。”
林凡說完，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沾了泥土的手指，不再說話。
手腕上的紅印依舊清晰，心口的某處卻似乎……更空了。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淌。
終於，背對著他的玄諦，轉過了身。
火光映亮了他的側臉，也照亮了他那雙在夜色中更顯妖異深邃的殷紅瞳孔。
此刻，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剛才的暴怒，也沒有了慣有的漠然，只剩下一種……
林凡從未見過的，極其複雜的沉靜。
那沉靜之下，彷彿湧動著萬千難以言喻的情緒，最終都化為一片深不見底的潭水。
他靜靜地看著林凡，看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
聲音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卻又異常清晰地落入林凡耳中。
“林凡。”
“有些存在，一旦認定了，失去的痛，便不再是推開它的理由。”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林凡手腕那圈紅印上，又緩緩移開。
最後，重新看進林凡的眼睛深處，用那種平淡卻斬釘截鐵的語氣，補上了最後一句。
“而是記住它的方式。”
火燒得細小，噼啪了兩聲，濺起幾粒細小的火星，在夜風裡一閃就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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