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眼睛裡什麼都沒有，乾癟的眼皮往兩邊一裂，露出空蕩蕩的眼眶。
但林凡能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透過那兩個黑洞死死盯著他。
林凡沒有說話，只是往後退了一步，赤紋棍從後腰滑出，在掌心轉了半圈，穩穩握住。
乾屍緩緩坐起，發出“咔咔”的骨骼摩擦聲，像是生鏽的機器被人強行啟動。
“什麼人……擾了……貧道清夢……”
聲音沙啞乾澀，像是兩塊砂紙互相摩擦，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硬擠出來的。
說話間，乾屍的頭顱一寸一寸地轉了過來，頸骨發出細碎的斷裂聲。
空洞洞的眼眶就這麼對準了林凡。
“活人？”
乾屍的聲音透著幾分遲疑，像是在自問。
它定定地盯著林凡，又沉默了好一會兒。
“不對……不像……”
它喃喃道，聲音裡透著困惑。
又過了片刻，那具乾屍像是終於想明白了什麼，聲音裡陡然多了一絲莫名的興奮。
“半陰之體……”
它緩緩開口，語氣裡帶著某種難以言說的意味。
“貧道枯守此地數百年……沒想到……還能等到此物……”
話音剛落，它突然笑了。
不是正常的笑，而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哭，又像是笑，分不清楚。
“等到了……等到了……”
它開始喃喃重複，聲音越來越快，越來越亂，像是一根繃了數百年的弦突然斷開。
枯瘦的身體開始抖動，幅度越來越大。
手指死死攥著銅鈴，骨節咔咔作響，像是要把那鈴鐺攥碎。
“六百年……六百年……貧道等了六百年……”
聲音突然拔高，像野獸一樣的嘶吼在密室中迴盪，震得耳膜發疼。
林凡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具一臉癲狂的乾屍，眼神沉了幾分。
下一秒，乾屍猛地將銅鈴高高揚起。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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