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雙漆黑非人的眼眸深處，彷彿有無盡的風暴在醞釀。
但最終，所有的暴戾都被一種極致的冰冷壓下。
他“看”著趙離，又彷彿透過趙離，審視著這具身體內部真實的狀況。
沉默在瀰漫的焦糊味和能量餘燼中蔓延，比任何激烈的廝殺都更讓人窒息。
遠處，李陽等人連大氣都不敢喘。
良久。
玄諦口中發出一聲極輕，卻讓周圍溫度都再降幾分的冷哼。
“……聒噪。”
話音落下，那似乎要吞噬天地的濃稠黑氣，驟然向內倒卷，以驚人的速度縮回林凡體內！
黑蓮虛影花瓣凋零，蓮臺淡去，迅速消散於無形。
那雙佔據眼眶的漆黑迅速褪去，眼白重現，只是瞳孔依舊有些渙散。
“呃——！”
林凡身體劇烈一顫，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單膝重重跪倒在地。
他雙手撐地，控制不住地劇烈咳嗽起來。
每一次咳嗽都帶出些許血沫。
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間浸溼了裡衣。
臉色慘白如金紙，身體因為過度透支和內外劇痛而無法控制地微微痙攣。
籠罩營地的絕對黑暗與陰寒瞬間消退。
光線迴歸。
但那股劫後餘生的虛脫感和殘留的恐怖威壓，仍讓所有人心臟狂跳，恍如隔世。
戰場中央，一片狼藉。
趙離手腕一翻，焚月刀化作一道微光斂入背後。
他靜靜地看著幾步之外，幾乎連跪姿都難以維持的林凡。
臉上那屬於少年的平靜己然恢復。
只是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的微光。
林凡咳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住喉頭的腥甜。
他吃力地抬起頭，視線有些模糊，但仍努力聚焦，看向不遠處的趙離。
視線在空中交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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