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寂靜的夜裡。
這極致的靜謐反而讓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的字跡也與他的人一樣。
清峻峭拔，風骨嶙峋。
卻又帶著一種行雲流水般的流暢。
林凡把桌上那盞油燈往江池晏那邊挪了挪。
橘黃的光暈立刻將他筆下那片區域照得更亮了些。
他自己也搬著凳子，往江池晏身邊湊近了些。
看著對方那修長的手指穩穩地執筆。
看著一個個或古樸或奇詭的文字、一幅幅複雜精妙的經絡執行圖、一道道玄奧難解的符印咒文……
從他筆端流暢地傾瀉到雪白的紙面上。
看著看著，林凡不由地低聲讚歎了一句，語氣裡帶著真誠的佩服。
“池晏，你這記性……真是絕了。”
“這麼複雜的東西，隔了這麼多年，居然還能記得這麼清楚，一筆一劃都不帶錯的。”
江池晏筆下未停，甚至連頭都沒抬。
只是很自然地接話道，聲音在這一片靜謐中顯得有些輕。
“也不算好吧。”
“那時候……不像你們現在，有這麼多新奇玩意兒，這麼多熱鬧可瞧。”
“在山裡清修的日子，漫長得很。”
“除了打坐練氣，就是翻來覆去地看這些典籍、圖譜。”
“看得多了，日子久了，自然而然……也就印在腦子裡了，想忘都難。”
他的語氣很平淡，甚至帶著點漠然。
但林凡卻從中聽出了一絲漫長孤寂歲月浸染出的，難以言說的清冷。
林凡沉默了一下，沒接這話茬。
目光重新落回那些逐漸增多，墨跡未乾的字跡圖譜上。
房間裡又安靜了下來。
只有筆尖與紙張極輕柔的接觸，和兩人清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
過了一會兒，林凡像是想起了什麼，忽然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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