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合上之後，藥浴開始。
屋內蒸騰的藥霧便被隔絕在內。
只餘一絲微苦的草木氣息，絲絲縷縷地滲出門縫。
院子裡的光線昏沉。
江池晏站在窗邊，背對著那扇木門。
目光虛虛地落在院角，那株老樹的虯枝上。
不知在看什麼，又或許什麼都沒看。
玄諦斜倚在他對面的那根廊柱上，姿態看似鬆懈。
搭在木質扶手上的指節卻微微曲著。
半晌，才極輕地敲了一下，便再無動靜。
西下安靜得過分。
只有裡間隱約傳來的規律水聲。
和趙離放輕又放重的腳步聲。
隔著門板，顯得朦朧又遙遠，像從另一個世界滲過來的迴響。
這般的沉默，耗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最後還是玄諦先開的口。
聲音淡得像此時從樹梢縫隙間漏下來的，那點稀薄的天光。
“滌魂草取回來，他神魂裡淤著的那點東西，應能徹底拔淨了。”
他頓了頓。
“眸子的事，趙離既有把握，想來複原也快了。”
江池晏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將目光從虛空裡收回來，微微偏了偏頭。
“我知道。”
他的語調也很平，平得像一攤死水。
“就是盼著他快些好，我才去取藥的。”
玄諦看了他一眼，殷紅的眸子裡沒什麼情緒。
“可眼睛若好了，他定然是要動手了。”
江池晏聽了，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沉默重新鋪開，這回更像一滴濃墨落在生宣上，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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