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若離完全無法想象,那個總是乖巧地跟在她身後,像只溫順小白兔般的女孩,與現在眼前這個滿眼瘋狂,不顧一切地想要留下自己的瘋子是同一個人。
“留下來,好不好?”她的聲音不知何時起帶上了一絲哭腔,裁紙刀卻穩穩地抵在白若離心口的位置,“我會很乖的,比任何人都乖。”
白若離聽見系統瘋狂的警告聲:
【角色好感度即將突破上限101%,102%,103%……256%……???】
白若離已經無心再去關注系統的警告聲,而是目不轉睛死死地盯著眼前漁晚晚的眼睛。
漁晚晚的體溫已經飆升到了極其恐怖的程度,她的皮膚開始滲出細密的血珠,原本就妖異的紅瞳好像要流出血來,卻渾然不覺地依偎進了白若離懷裡。
“每次你摸我的頭,我都會悄悄把時間放慢一些……這樣就能多感受一會兒你的溫度了。”
“你教會我刷牙。穿鞋。吃早餐……”她的聲音漸漸微弱,“現在卻要教我什麼是離開嗎?”
“我……不接受。”她一字一句地說道。
白若離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滴在鎖骨上,不知是血還是淚。
“……”她說不出話來,只能看著漁晚晚不斷衰弱的樣子。
“那就一起死在這裡吧。”漁晚晚的聲音虛弱得已經快要聽不見了,卻還是費力地仰起了一抹笑容,“我們永遠都不會再分開了……“
她將刀柄的位置輕輕摁了下去。
白若離感覺到自己呼吸越來越困難,視線也開始跟著模糊,卻依舊清晰地看見漁晚晚眼中的瘋狂與眷戀,將她的痛苦與執念都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
少女的指尖輕輕地拂過白若離的臉頰,留下一道溫熱的血痕,一抹血色在兩人的胸口處綻放開來……
美得好像一朵正妖豔盛開的彼岸花。
………………
現在,如果有一個身世悽慘的小女孩在你的面前奄奄一息,你應該怎麼做?
白若離突然想起了前世帖子裡看過很有意思的一個答案,關心她,呵護她,好好愛她,最後……死在她的面前。
帝國林城的人種市場位於地下,終日見不得陽光。
陰暗,潮溼,發臭腐爛。
地下監獄關著數十個年齡各異的女人,有些已經成了屍體,有些還活著卻也跟死了一樣。每個人都儘可能地把自己隱藏在角落裡,惶恐不安地在躲避著什麼。
遠處的慘叫聲戛然而止,在沒有其他動靜的監獄中顯得尤為突兀,邊上的屍體堆裡又多上了不知名的一具。赤裸的女人目光呆滯地望著天花板,身體不時輕微地顫抖,密密麻麻的傷口遍佈全身,看樣子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的狀態了。
留著刀疤臉的男人一臉煞氣地走了進來,從籠子環視了一圈,最後用手指指向了被擠到了籠子最外圍的白髮少女:“你……別躲,就是白頭髮的那個!”
白髮少女往後縮到一半的動作戛然而止,隨後安安靜靜地從籠子裡爬了出來。
她的眼睛裡面沒有一點光亮,黯淡得像是熄滅了的蠟燭,裸露在外的皮膚也形同枯草,薄薄的一層皮包著骨頭,許久沒有修理過的長髮跟著她的腦袋一齊低垂了下來。
少女重新站直了身子,骨頭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響聲,絲絲縷縷的刺痛感彷彿不斷地在詢問著她為什麼還活著。
刀疤臉看了一眼便失去了興趣,這女孩實在是太瘦小了,身上也肉眼可見的全是傷疤,顯然已經是被其他人玩剩下的了。這種他見過,就算怎麼折磨她都不會給出一點精神反饋,興許沒讓他玩兩下子這條命也就差不多了,到時候主管要是查起人數來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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