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我當不成一個合適的反派,充其量也只能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壞人吧。”
系統的聲音在此刻適宜地出現在了白若離的腦海:「反派說是反派,其實也只是價值理念的不同,副本定性你為反派,那也只是按照副本的結局來定義的。」
「不是說反派就一定是壞人,正派就一定是好人,世界從來都只是一抹精緻的灰。」
「你知道的,歷史從來都是由勝者書寫。」
“跟我講這些幹嘛,我知道又不用你說。”
「……」
她嗤笑一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漁晚晚凸起的踝關節,弄得漁晚晚身子也跟著抖了兩下。
這具身體輕得可怕,彷彿稍微用力就會像風乾的蝴蝶標本般碎裂。
“去吧。”白若離突然鬆開手,像是被什麼燙到似的起身,把白色的牙刷塞到她的手裡,“牙膏先用我的。”
「宿主的心態好像有些變化呢~」
漁晚晚踉蹌著扶住門框,新拖鞋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摩擦聲。晨光穿過百葉窗,在她腳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柵欄。
白若離盯著她消失在浴室門後的身影,突然狠狠咬了下口腔內側的軟肉,惡狠狠地說道:“你個逼系統不準用這種雌小鬼的語氣跟我講話!”
「呵呵,雜魚宿主,誰急了我不說。」
「早叫你直接當個工具人用了,同情副本角色不會給你帶來任何好處。」
………………
被刻意遺忘的記憶碎片翻湧著,也許只是她以為自己忘了——很類似的話,她好像在哪裡聽過。
“早跟你說了把這個孩子生下來對我們沒有任何好處!”
十二歲那年縮在牆角的自己,也是這樣抱著膝蓋數櫃門縫隙透進的光斑,聽著父親對母親的叫罵。
那時候她也跟漁晚晚一樣,小小一隻的,什麼都不懂,只知道躲在角落裡面哭,哭的時候也不敢太大聲怕讓別人聽到。
我想救她,可我救不了她,因為她就是我自己。
同情誰,就要揹負誰的命運。
“現實是現實,遊戲是遊戲,共情是大忌。”白若離嘆了口氣,對著空氣呢喃,卻不知是說給系統還是自己聽。
漁晚晚擠了一點點的牙膏放在牙刷上,慢吞吞地刷了起來。
上一次刷牙的記憶已經要追溯到孤兒院的時期了,她刷著刷著就突然在想白若離會不會嫌棄自己。
一想到這,漁晚晚下意識地哈了一口氣,白花花的泡沫濺到了鏡子上,她趕忙拿袖子去擦。
擦完以後她看著鏡子裡面的自己愣了一會,還是她熟悉的白髮藍瞳,只是那雙連自己都討厭著的死氣沉沉的眼眸現在卻多了點點光亮。
漁晚晚又擦了下眼睛,小手下意識貼合在鏡面上。
冰冰涼涼的,有點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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