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坐在奶奶的面前,她盯著我看了很久,伸出手,好像是想摸摸我的腦袋,但是沒有力氣抬太高,我剛把腦袋從我跟前,那隻手就垂落了下來,落在了我的白髮上。
她沒說一句話就睜著眼睛離開了。
人生是一次次的離別,此時此刻,恰如某時某刻,我一定曾經歷過類似的事情,因為這種悲傷並不陌生。
我跪坐著,愣愣地看了她一夜。
到了白天,這才草草的找了地方把奶奶安葬了,這些年來,死人己經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了,每天都有人在不斷的死去,跟自己沒關係的,大家都不會去在意。
城裡的墓園要交錢才能進去,可是我沒有那麼多錢,只能把奶奶背到荒郊野嶺去埋。
又過了幾個月,舊屋己經開始漏風了,也許是奶奶許久沒有出現過的緣故,有人報了警。
帝國警察來的第一時間就把我抓了起來,然後問我是不是把戶主給殺了,幸好鄰居家的大人幫我出面證明了。
可是奶奶死了,房子也被收走了,我沒有住的地方了。
從警察局出來的我,不知道可以去哪,只能回到奶奶的小屋旁邊,遠遠地看著那帶有回憶的地方一點點地被拆掉了,變成一片空地。
建立起一段記憶需要花費很長的時間,可是銷燬它卻只需要短短一天,這未免有些太不公平了。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叫我跟他走,他自稱是老人的兒子。
他給我看了一張合照,上面是奶奶和他,還有一個是奶奶的女兒。
這張奶奶與她女兒的照片我在屋子裡的床頭櫃上見過,只是沒想到還有另外一半。
它為什麼被奶奶刻意地裁掉了呢?
我問他:為什麼你從來沒有來看過奶奶?
他好像很生氣,指著我的鼻子罵道:你是什麼東西!?你就是個沒人要的乞丐知道嗎!如果不是帝國警察通知我來收養你這個累贅,我才懶得來這個破地方。
真搞不懂我媽腦子裡面到底在想什麼,有錢不留給我,反而收留了你這麼個東西。
還有你也是,真是個小賤種,走就走了,有多遠死多遠不好嗎,還回來幹什麼?!
我好像知道……為什麼奶奶一說到她的兒子就不講話開始唉聲嘆氣了。
我張了張嘴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被罵得有點想哭,不過還是忍住了。
最後我還是被男人帶走了,是被粗暴的拽走的。
其一是因為我沒確實什麼地方好去的;其二是因為我確實有點怕他,他比我高,比我大,此刻兇惡的表情就好像在說,我不跟他走,他就要打我了……
我被帶進了一個小房間裡,沒有等我說些什麼,男人就“啪”的一聲把門給關上了,隨後便傳來了上鎖的聲音。
屋子裡面沒有燈,暗暗的,還有一股子說不出來的臭味……
我嘗試著去敲打著房門,小心翼翼地叫喊了兩句,然後就聽到了男人這樣的回話:他媽的,敲你媽呢敲,再敲老子進去打死你!
我不敢再敲門了,默默地找了個牆角的地方蹲坐了下來,環抱住了自己的膝蓋。
幾滴眼淚從眼眶裡面滲了出來,滴落在了褲腿上,傳來了絲絲縷縷的疼痛,之前被男人拽著進來的時候,小腿不小心被磕到了,現在那裡有一條小口子,還在滲血。
……怕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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