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想取代我，那麼你必然也抱有跟我相同的理念，倘若你對我出手了，那麼你的思想也就跟漁晚晚背道而馳了。”
漁晚晚頓了頓，微微咧開了一絲嘴角，“那麼，這樣取代了我的你，又是否可以算得上真正的漁晚晚呢？”
漁一沉默了片刻，滿身的煞氣消散，模仿著漁晚晚的樣子也笨拙著模仿勾勒出了同樣的微笑。
“從誕生的第一天開始，我的腦子裡就只有一件，它就像是夢魘一樣在死死地追趕著我。”
“成為你，代替你。”
漁晚晚淡淡地說道：“沒有誰，生來就是為了成為誰而生的。”
漁一搖了搖頭，“因為你生來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而我們，我們所有人都跟你不一樣，我們連誕生的意義都源自於你。”
“如果連你們自己都這樣認為的話，我無話可說。”漁晚晚沉默了片刻。
“……”
漁一歪了歪腦袋，笑著笑著就流出了幾滴淚水，“母親大人，你想聽聽我們的故事嗎？”
“這裡的時間近乎靜止，但是「時域」我最多還能維持五分鐘。”漁晚晚挑了挑細長的眉毛，“不過，我想在這五分鐘裡，我會是一個不錯的聽眾。”
五分鐘很長，長到她可以講完自己的一生。五分鐘又很短，短到她們甚至沒機會再多看她們自己一眼。
漁一又笑了笑，看著眼前這個跟自己有同樣面容的少女，不知道為什麼，她忽然想起了過去大家都還在的時候。
“我曾以為，其實就算大家都是短命鬼，也是沒有關係的，我們可以透過天賦共享壽命，大家大不了就一起離開這個世界，也算是個善終。”
她頓了頓，“可現實卻是，我們之中需要有人成為那個最完美的那個存在，繼承了所有時間天賦本源的——也就是你，這樣我們才會有活下去的資格，而不是被下一批的克隆體替代，當作消耗品。”
她的嘴角扯出一個苦澀的弧度。
“所以我拚命地學習，模仿，吞噬……吸收一切能讓我更接近你的東西。我變得強大，也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
“我成為了最接近於你的人。”
“可是作為實驗的造物，我依然無法擺脫他們刻在我身上的烙印，我還是會受到他們的擺佈。”
“他們追求更加強大的個體，儘管我極力掙扎，可是每一個妹妹還是被迫的跟我融為一體，我們的壽命層層疊加，最後成為了現在的我。”
漁晚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的打法看起來那麼……與眾不同，就像是完全不考慮時間成本一樣。”
“我也想節省時間，只是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漁一眼神黯淡。
“我們共享痛苦，共享死亡，共享每一次被龍戩撕裂又重生的絕望……直到最後，只剩下我一個。”
“我不恨其他人，但是我恨製造出我們的人。”
她睜開眼，看向靜靜聆聽的漁晚晚，眼神里是濃得化不開的悲傷和自嘲。
“看，這就是我們的故事。生於器皿，死於執念，連存在本身都是一個為了取代你而設下的可笑騙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