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把事情往嚴重的地方說:“今日是柳絮娘子出事,若是我等在此遊玩,不慎踩到石子墜入池中,深秋水涼,不是溺亡就是受凍,這可怎麼得了?”
官家也不是傻子,聽出了官員暗示的事情,漫不經心道:“劉卿此言有理。”
他不想多說,也不想反駁這位劉姓官員的話,畢竟劉姓官員這句話沒說錯。大靖不殺文官,且興起過重文輕武的風俗,要是與能言善辯的文官說嘴,他早就被那些唾沫星子淹死了。
也罷也罷,前朝皇帝還被諫臣罵哭,他懶得計較這些。
再說今日他興致好,特意帶著溫皇后出宮遊玩,來到了徐景山的莊子上觀看馬球比賽。
比賽完,他當然會帶著皇后在荷花池旁看風景,一時興起說不準還會吟詩一首。
倘若他或是皇后踩到石子,要麼滑倒要麼墜入池中,都不是什麼好事。
徐景山善於察言觀色,再次給官家下跪。
他承認自己的錯誤,“臣辦事不力,沒能發現此等事情,還請官家治罪於臣。”
明明徐景山一點錯都沒有,有心之人都能看得出,這是有人故意為之。
“你沒做錯任何事情。”紀知韻低聲說,下意識想攙扶徐景山起身。
徐景山沒說話,背更加彎曲。
“你主動要朕責罰於你?”官家忽然笑了。
這年頭髮生的事真是稀奇,居然有人主動請求責罰。
紀知韻心中不滿,想上前為自己丈夫爭論幾句。身旁徐景山發覺了她的動作,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搖了搖頭。
紀知韻壓下心中氣憤,無奈點了個頭。
徐景山抬起頭來,認真地說:“就算臣沒有參與謀害柳絮娘子,此事也與臣脫不了關係,臣心裡愧疚不已,如若官家不責罰於臣,臣於心難安。”
鑑於事情沒有鬧大,官家只罰了徐景山禁足思過,這些時日不必當值。
成國公得知訊息,暴跳如雷,急衝沖走向徐景山的院子,狠狠責罰了徐景山一頓。
新傷疊舊傷,才養好的傷疤再次裂開,紀知韻心疼不已,在成國公面前為徐景山求情,這才平息了成國公的怒火。
沒過幾日,北荻人不滿上次戰敗大靖,再次突襲邊界,給大靖下了戰書。官家夜間召叢集臣議事,成國公亦在其中,他見此次是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向官家舉薦自己的兒子徐景山上陣殺敵。
當夜的訊息傳至徐景山耳邊,他很是不情不願。
紀知韻勸道:“官人,你要不聽阿舅的話,披甲上戰場吧。”
徐景山努力挺直著背,想讓自己的表情從容一點,卻還是被身心的痛弄得臉色煞白。
他問:“你當真這般想?”
“是。”紀知韻點頭,“官人,阿舅氣的,一直都是你沉溺於兒女情長,忘卻國家大事。若你披甲上陣,為大靖立下赫赫戰功,想必阿舅會對你改變看法。”
徐景山的心裡,一直有個上陣殺敵的想法。
生於武將世家,就是該為國家奉獻自身。可他這些年,確實如成國公所說,已經沉溺兒女情長,心生膽怯,不敢上戰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