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確認四下無人時,仔細叮囑徐迎雪,帶著滿臉的不捨,在她額頭親吻。
最後。他與黑夜融合一體,一步三回頭離開了。
徐迎雪滿含熱淚,目光呆滯。
紀知韻此時迎著稀疏月光走來,踩碎落葉發出的清脆響聲吸引了徐迎雪的注意力。
徐迎雪內心猛然跳動,用驚愕的眼神回頭,瞧見是紀知韻才沉下心來,默默鬆一口氣。
“阿嫂,你怎麼在這裡?”徐迎雪仍然驚魂未定,她不知道紀知韻聽到多少看到多少。
“二孃。”紀知韻神色緊繃,直接問:“那人是誰?”
徐迎雪心虛不已,眼神閃爍漂浮不定,一雙手背在身後,沒有及時回答紀知韻的話。
“他……”徐迎雪視線下移,咬著唇角。
“二孃!”紀知韻又叫了一遍徐迎雪,聲音透徹得如同黑夜當中的雷聲,令徐迎雪徹底醒過神來。
紀知韻眉毛皺成一個倒八字,“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
“阿嫂!”徐迎雪頓時嚇得舌頭打結,支支吾吾地說:“他……他叫安守,是一個書生,但他家……家……徒四壁……”
下一瞬,徐迎雪眼中猶如星光閃閃,聲音都變得柔軟不少。
“但是他文采斐然。”說起安守的優點,徐迎雪底氣十足,接著道:“他有一手好字,會作前朝的駢體文,他寫詞的水平全然不輸大靖詞人。”
徐迎雪朝紀知韻走近一步,“在我看來,他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紀知韻依舊眉心緊皺。
這個安守,究竟給徐迎雪灌了什麼迷魂湯,怎麼徐迎雪一副如此崇拜他的模樣?
單說字,恐怕安守的字連裴宴修的十分之一都沒有。
紀知韻迴歸重點,問:“我問你,你是不是心悅於他?”
徐迎雪毫不猶豫點頭,“是,阿嫂。”
她撲通一聲下跪,雙手撫摸心口,鼻尖頓時湧上一股酸澀,道:“阿嫂,我是真心實意喜歡他的,從不求他能帶給我榮華富貴或者誥命尊榮,我喜歡的是他出眾的文采。”
“求你,不要將此事說出去。”
徐迎雪有所顧慮,“爹爹一定不希望我嫁給一個窮書生,哪怕阿孃再喜歡我,她也不會讓我去跟阿守過窮苦日子。若日後阿守高中進士,爹爹阿孃定會同意我和阿守在一起,所以,請阿嫂成全我的心悅之情,為我保密,不讓他們知曉,好麼?”
紀知韻本想將此事告訴成國公夫人,聽到徐迎雪的話,陷入一番猶豫當中。
“阿嫂。”徐迎雪拽著紀知韻的衣袖,“求你了。”
紀知韻看著徐迎雪哀求的眼神,於心不忍,未置可否,將她攙扶起身。
紀知韻正要叮囑她一兩句,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整個人身子都僵硬住了。
“二孃,你求阿嫣沒用,不妨來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