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景行雙眼朦朧,看不清女使面容,只覺得她的身形像極了舒寄柔。
他哭喪著的臉終於綻放笑容,“我就知道是你來接我了,我等你好久了。”
珍兒作為成國公夫人的女使,最是瞭解成國公夫人的兒子,明白徐景行這是想到了舒寄柔,連忙提醒道:“二郎,婢子是夫人身邊的珍兒,不是二娘子。”
徐景行醉得不輕,醉意湧上心頭,導致眼前的人影都已模糊。
“你就是寄柔。”
他搖搖晃晃地伸手,眼中那抹身姿曼妙的女娘,臉蛋正一點點與他記憶中那張溫婉的面孔重合。他晃動眼珠,好似看到了舒寄柔。
“寄柔,我好想你……”他喃喃低語,聲音嘶啞,帶著醉意。
他那雙原本無神又充滿悲傷的眼睛,此刻卻好像得到了救贖,終於散發出光亮。
徐景行雙臂一伸,整個人便要朝珍兒撲去,將她抱在懷中。
“二郎,婢子是珍兒,不是二娘子。”
珍兒眉目一沉,後退一步。
她雖是女使,卻也有自己的傲骨,她身為成國公夫人的女使,在成國公夫人的子女面前,她代表的是成國公夫人的顏面。
若是今夜被徐景行冒犯,不僅是她一人受辱,成國公夫人更是顏面掃地。
徐景行撲了個空,重心一失,整個人向前栽去,掌心重重落在地上的碎瓦片上。
“嗤”的一聲,尖銳的瓦角劃破徐景行手心皮肉,鮮血瞬間湧出。
恰在此時,身後不遠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紀知韻提著裙襬疾步而來,一眼便見徐景行半伏在地,手上鮮血淋漓,而珍兒面色冷然地立在一旁,並不想給徐景行攙扶起來。
她眉心一蹙,明白了方才發生何事,心頭的怒火霎時竄起。
“徐景行!”紀知韻看著徐景行日漸消沉,活得不像個人樣,心裡想著徐景山要是看到了,終不能瞑目。
她厲聲呵斥,聲音冷得像寒夜的霜:“二郎,你這是在做什麼?珍兒是阿姑身邊的人,平日裡你都敬她三分,你今日是怎麼了,竟敢冒犯於她?”
徐景行似乎沒聽見,只愣愣地看著珍兒,唇角微顫,彷彿還在呼喚那個已不在人世的名字。
紀知韻見他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作為長嫂,她必須狠狠罵醒徐景行。
“寄柔的死,誰都心痛,你與她夫妻情深不假,但你同她相處的時日,反而沒有我這個妯娌多,我心裡的痛並不少你半分。”
她捂住心口,語氣逐漸緩和,“斯人已逝,我想寄柔最放心不下的人便是你,若她在天有靈得知你如同行屍走肉般生活,你覺得她能夠放心嗎?”
“你若再這樣沉淪下去,不僅會丟了自己,還會丟盡徐家的臉面!”紀知韻知道舒寄柔內心想法,說道:“寄柔最希望看到的,便是你熱愛生活,永遠展現積極樂觀的一面,而非意志消沉日日酒醉金迷,醉得不省人事。”
她的話如利刃般刺入夜色,徐景行的手指在地上蜷了蜷,血色順著指縫蜿蜒而下,滴在青石板上,像是開出了一朵朵絕望的花。








